大胤王朝的隆冬，雪總比別處來得更烈。

紫宸宮摘星臺的漢白玉欄桿早被凍得發(fā)青，褒姒裹著一件白狐裘站在臺邊，指尖捻著片剛落下的雪花——這雪和她故鄉(xiāng)西州的不一樣，西州的雪暖軟，落在掌心能聞到松針的清冽，而鎬京的雪，帶著青銅鼎彝的冷硬，化在手里像淬了冰的針。

身后傳來厚重的靴聲，龍涎香的暖膩混著雪氣漫過來，她卻連頭都沒回。

這是她入宮的第三個年頭，三年來，這腳步聲的主人，大胤的天子姬宮湦，總在這樣的時刻尋來，帶著滿袖的珍寶和刻意的溫柔，試圖焐熱她這顆從西州帶來的、凍透了的心。

“阿姒，你看朕給你帶了什么?！?br>
姬宮湦的聲音比往常更軟，像怕驚飛了檐角縮著的雪雀。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攤開的掌心躺著枚赤金鑲珠的步搖，東珠在雪光里流轉(zhuǎn)著瑩潤的光，是江南織造局三個月前剛貢入的珍品，據(jù)說十斤珍珠里才挑得出這么一顆**的。

褒姒的目光從步搖上掃過，又落回遠(yuǎn)處覆雪的終南山上。

西州的祁連山也是這樣，雪落滿山時，兄長會帶著她在山腳下的草甸上**，馬鬃上的鈴鐺響得比宮里的編鐘還熱鬧。

“大王的心意，臣妾心領(lǐng)了?！?br>
她的聲音很輕，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沒有半分波瀾。

姬宮湦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起更深的寵溺。

他伸手想攬她的肩，指尖剛觸到狐裘的絨毛，就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

落空的瞬間，他龍袍袖口繡著的十二章紋掃過欄桿，金線在雪地里閃了下冷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他是大胤天子，掌著萬里江山**大權(quán)，朝堂上的臣子見他要伏首，邊疆的部族聞他名要戰(zhàn)栗，偏這西州來的女子，總把他的真心當(dāng)塵埃。

“阿姒，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笑一笑？”

他追問，聲音里帶著帝王少有的卑微。

雪落在他的冕旒上，珠串輕輕碰撞，發(fā)出細(xì)碎的響，像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褒姒終于轉(zhuǎn)頭看他。

她的眼睛生得極美，是西州女子特有的***，眼尾微微上挑，卻總蒙著一層霜霧，像結(jié)了冰的渭水。

“大王是天子，該操心的是北境的戎狄，是江南的水患，不是臣妾的笑?！?br>
她的話像冰棱，扎得姬宮湦心口一疼。

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