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錢揣在懷里，走了一夜的路，回到村里，把錢塞到**手里。

**看著那些錢，眼眶紅了，說，長久，爹對不起你。

李長久說，爹，你別說了，你好好的就行。

**的腿后來慢慢好了，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再也挑不了磨刀的擔(dān)子了。

李長久就不再去鎮(zhèn)上洗碗了，他接過了**的擔(dān)子，學(xué)著磨刀。

**坐在院里，教他怎么把刀在磨石上找平，怎么使力，怎么看刀刃的光。

他學(xué)得很慢，頭一個(gè)月磨壞了好幾把刀，人家找上門來罵，**就給人賠不是，賠錢。

李長久心里難受，晚上躺在炕上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

**說，長久，磨刀這事急不得，刀有鋼，人有心，心要靜，刀才能快。

李長久記住了這句話，第二天起來，心就沉下來了。

他慢慢地磨，一把刀磨半天，磨出來的刀刃能照見人影。

村里人開始找他磨刀了，說這小伙子磨的刀快，好用。

他就挑著**那副擔(dān)子，走街串巷，吆喝著那句**教他的話——磨剪子嘞——戧菜刀——

聲音不高，但能傳很遠(yuǎn)，在巷子里悠悠地蕩來蕩去。

他十七歲那年，**走了。

走得很突然，頭天晚上還跟他說話，第二天早上就沒醒過來。

李長久沒哭，他請村里幾個(gè)幫忙的人，把**抬到土坡上埋了，跟**埋在一起。

他在墳前跪了一下午，沒說一句話。

天快黑的時(shí)候，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挑起擔(dān)子，出了村。

他沿著官道一直往南走，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城里。

那城不大，四面有城墻，城門洞子又高又深，夏天站在里頭，涼颼颼的。

李長久在城南找了一間破房子，房租便宜，一個(gè)月只要一塊大洋。

房子很小，進(jìn)門就是炕，炕對面壘了個(gè)灶臺(tái)，灶臺(tái)上坐著一口鐵鍋。

他把擔(dān)子放在墻角，把炕上的灰掃了掃，鋪上他帶來的一床薄褥子，就算是安了家。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他就挑著擔(dān)子出門了。

他不知道這城里的人需不需要磨刀，也不知道去哪條巷子，就那么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了半天，嗓子干了，也沒人喊他。

他就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