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yè)答辯會上，
導師的親侄女說我們師姐妹情深。
直到我上臺答辯的時候，
她笑嘻嘻切換了我的PPT，
屏幕上彈出一份偽造的抄襲比對報告。
評委當場拍了桌子，
全場兩百人看著我，
等我哭著解釋。
我沒有解釋，
打開了隨身U盤，
里面是她三年來每篇論文的原始數(shù)據(jù)，
每一篇，重合率92%。
「老師，這份報告，您要不要也查一查？」
看著導師攥緊茶杯的手開始發(fā)抖，
我知道，我贏了。
01
答辯室里安靜了四秒。
我數(shù)了。
頭頂日光燈管嗡嗡響著，空調出風口的白色飄帶紋絲不動。
兩百個人的呼吸聲突然就沒了。
方錦的笑還掛在嘴角，但嘴唇已經(jīng)開始發(fā)干。
她舔了一下。
然后又舔了一下。
我認識她三年，她每次緊張的時候都舔嘴唇，一次不夠，要連著兩次。
答辯臺上的投影還亮著。
左邊是她偽造的抄襲比對報告，右邊是我U盤里的原始數(shù)據(jù)。
日期、文件名、修改時間戳，一行一行排列在屏幕上。
我的最早修改時間比她的論文提交時間早了整整七個月。
評委席正中間的錢教授摘下眼鏡，擦了一遍，又戴上。
他看了一眼方致遠。
方致遠沒看他。
方致遠在看我。
他端著茶杯的手已經(jīng)不抖了。
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姜棠?！?br>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在實驗室里的那種溫和。
「你先別激動，這件事有誤會?！?br>我沒激動。
我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食指正在數(shù)口袋里的褶皺。
一個，兩個，三個。
「方老師，我沒有激動?！?br>我說。
我聽見自己聲音很平。
「我只是想請評委老師看一下，我U盤里這些文件的創(chuàng)建時間?！?br>方錦終于反應過來了。
她從答辯臺側面站起來，走向我。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還穿著那條我?guī)退x的裙子。
去年冬天她說要去參加一個學術年會，讓我陪她去商場。
逛了三個小時，她挑了一條一千七的連衣裙，結賬的時候翻了翻包。
「棠棠，我出門忘帶卡了，你先幫我墊一下？」
一千七。
我一個月生活費一千五。
那條裙子她今天穿在身上，領口的標簽還露著一角。
「姜棠！」她的聲音帶著委屈，眼眶紅得很快，「你在干什么？我不就是放錯了文件嗎？你至于這樣嗎？」
放錯了文件。
兩百個人在看著我們。
她就這么說出了口。
前排一個女生小聲跟旁邊人說了句什么，旁邊人低頭看手機。
錢教授敲了兩下桌子。
「安靜。」
他的聲音不大，但答辯室立刻沒了雜音。
「方錦同學，你說放錯了文件。那我問你，這份抄襲比對報告的文件名是answer_defense_*ackup_03.pdf，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備份到了第三版？」
方錦愣住了。
嘴唇又舔了一下。
方致遠站起來了。
他繞過評委席，走到投影屏幕前面。
他站在那里的樣子和平時組會時一模一樣。
沉穩(wěn)，從容，帶著一種讓你不自覺就會信任的微笑。
這個微笑我看了三年。
三年前我拿著錄取通知書第一次走進他的辦公室，他就是這么笑的。
他說，「姜棠，歡迎你來我們課題組?！?br>他說，「你的本科****我看了，非常好?！?br>他說，「我侄女方錦今年也考進來了，你們做的方向接近，以后互相幫助?！?br>互相幫助。
好，好。
我當時就是這么回答的。
方致遠站在屏幕前面，擋住了一部分投影。
光打在他灰色西裝外套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各位評委，」他開口了，語氣誠懇，「這個事情我有責任，是我疏于管理，讓答辯現(xiàn)場出了這種狀況?！?br>他頓了一下。
「這樣，今天姜棠同學的答辯暫停，改日再安排。至于剛才的文件問題，我回去調查清楚，給學院一個交代。」
暫停。
改日。
回去調查。
他要把這件事從兩百人面前挪走。
挪到他的辦公室里，關起門來，慢慢處理。
處理的方式我能猜到。
因為三年里，每一次出了問題，他都是這么處理的。
關起門。
讓我「大度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