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地對我招了招手，讓我坐到他床邊。
“小浩，坐?！?br>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坐了下來。
“你是個好孩子?！彼粗?，一字一句地說。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勉強笑了笑。
“大爺，你快好了，這是好事。”
“是好事?！彼c點頭，“我得謝謝你?！?br>“謝啥，都說了是順手的事。”
“不。”他搖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世上，雪中送炭的‘順手’，比錦上添花的‘人情’，要金貴一百倍?！?br>我被他這話說得一愣。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小浩，能麻煩你個事嗎？”
“大爺，您說?！?br>“幫我把護士站的電話，借來用一下，我想打個電話?！?br>我點點頭，去了護士站。
小劉正嗑著瓜子看報紙，見是我，眼皮都沒抬。
“干嘛？”
“劉護士，13床的馮大爺，想借電話用一下。”
“借電話？”她嗤笑一聲，“他記得號碼嗎？他交得起電話費嗎？長途很貴的?！?br>“我來付。”我把口袋里皺巴巴的十塊錢拍在桌上。
小劉這才不情不愿地把電話機推了過來。
我把電話拿到馮大爺床邊。
他看著電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極其嚴肅。
他顫巍巍地拿起聽筒，用我從未見過的專注和沉穩(wěn)，撥下了一個我看不懂區(qū)號的，長長的號碼。
電話，通了。
04
電話那頭，似乎很安靜。
馮大爺只說了一句話，一句我聽不懂的方言。
然后，他就掛斷了電話。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我把那張十塊錢的票子放在護士站的桌上，小劉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還是把錢收了。
“還挺快，我還以為要聊半宿呢。”
她的語氣里滿是嘲諷。
我懶得跟她計較，把電話機還了回去，轉(zhuǎn)身就走。
回到病房，馮大爺已經(jīng)躺下了，閉著眼睛，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心里充滿了疑惑，但人家不說，我也不好問。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也許是心里的石頭太大，把我壓得動彈不得，連做夢的力氣都沒有了。
第二天，是馮大爺預定出院的日子。
一大早，護士就來催著辦手續(xù)。
“13床，家屬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