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那份偽裝出來的溫和正在一絲絲地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種陰冷的審視。
他沒想到，僅僅一天時間，我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院子里只剩下風(fēng)吹過屋檐的嗚嗚聲。
過了好半天，周德海才重新擠出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傻話?！?br>“二叔還能圖你這點東西不成？”
“房本的事，我回去就找找，找到了就給你送過來?！?br>他把抽了半截的煙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地碾碎。
“你好好休息，別多想，有什么事就跟二叔說。”
他轉(zhuǎn)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周德海，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心虛。
你之所以沒對周浩下死手，不是因為你還有一絲良知。
而是因為，只要周浩活著，他就只是個失蹤人口。
你們就可以用“代為保管”的名義，霸占我們家的一切。
可一旦周浩死了，**被發(fā)現(xiàn)，那就是**。
性質(zhì)就全變了。
你們不敢。
你們怕了。
這就是我的機會。
當(dāng)天晚上，我給周浩送飯的時候，多加了一張紙條。
“周德海今天來了，他在試探我。我把他嚇跑了。他們?yōu)槭裁匆涯汴P(guān)在井里？僅僅是為了房子嗎？”
周浩的回信很快。
籃子拉上來的時候，我看到那張紙條上，用木炭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姐，不止是房子?！?br>“三年前，我無意中聽到他們半夜在后院挖東西，還提到了我爸的名字?！?br>“我當(dāng)時好奇，就偷偷跑過去看，結(jié)果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br>“他們把我打暈，扔進了這口井里?！?br>“我猜，他們院子里，埋著跟我爸有關(guān)的秘密?！?br>我爸的秘密？
我爸是個普普通通的農(nóng)民，一輩子勤勤懇懇，能有什么秘密？
我拿著紙條，手腳冰涼。
這個家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周德海一家，到底背負著怎樣的罪惡？
我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邊緣。
退一步，是萬丈深淵。
下一步，是刀山火海。
但我別無選擇。
我必須把這個漩渦的中心，給它徹底掀開。
05
自從我和周德海攤牌之后，他們一家人消停了兩天。
這兩天，再也沒人來我家門口晃悠。
村子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我能感覺到，這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他們一定在暗中謀劃著什么。
我沒有掉以輕心，每天晚上依舊雷打不動地給周浩送飯。
我把家里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用木板加固。
廚房的刀，我挑了最鋒利的一把，放在枕頭底下。
我不敢睡得太沉，一有風(fēng)吹草動就會驚醒。
第三天傍晚，我正在廚房做飯，院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墻上，差點散架。
周強，周德海那個流里流氣的兒子，帶著一臉的橫肉和煞氣，堵在了門口。
他比我大三歲，從小就不學(xué)好，在鎮(zhèn)上跟一群混混廝混，偷雞摸狗，打架斗毆，什么都干。
“周蕓，***給我滾出來！”
他嘴里叼著煙，歪著脖子，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樣。
我握著手里的菜刀，慢慢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有事？”
我的冷靜，似乎讓他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滿了不屑和淫邪。
“小丫頭片子，幾天不見，膽子肥了??？”
“敢跟我爸媽頂嘴了？”
他一步步地朝我逼近，把手里的煙頭吐在地上。
“我告訴你，識相的，趕緊把房本交出來，然后滾蛋?！?br>“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br>他捏了捏拳頭，骨節(jié)發(fā)出咔吧咔吧的響聲，臉上是猙獰的笑。
這是**裸的威脅。
我沒有后退。
我只是舉起了手里的菜刀，鋒利的刀刃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
周強愣住了。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在他印象里膽小怯懦，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堂妹，會拿刀指著他。
他的臉色變了變，惱羞成怒。
“****敢拿刀嚇唬我？”
“你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廢了你！”
他嘴上罵得兇，腳下卻沒有再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