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墳前怒懟天
破煞先生
我叫陳凡，對著爺爺?shù)膲烆^把最后一抔土拍實的時候，狂風(fēng)跟瘋了似的卷著紙錢灰往我臉上撲。
那些灰絮像是帶著怨氣，粘在我的額頭、鼻尖，甚至鉆進衣領(lǐng)里，涼得刺骨。
我抹都不抹，雙手叉腰站在新壘的墳包前，扯著嗓子就跟天懟上了：“老天爺***是不是眼瞎？
我爺爺一輩子種糧喂豬，春種秋收從不偷懶，連踩死只螞蟻都得蹲在原地念叨半天‘造孽’，你讓他走得這么急，是怕他活太久，顯得你這老天爺屁用沒有？”
墳前的老槐樹有上百年了，枝椏遒勁，被狂風(fēng)刮得嗚嗚作響，那聲音低沉又嗚咽，跟哭似的。
我梗著脖子，火氣更盛，抬腳踹了踹墳前的石塊：“別在這兒裝委屈！
有本事你劈道雷下來，看我陳凡躲不躲！
我爺爺走前還躺在病床上惦記著我的學(xué)費，說城里花銷大，讓我別委屈自己。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讓我在城里**，不然我天天來墳前罵你八輩祖宗，讓你這窩囊廢上天都不得安生！”
旁邊幫忙下葬的鄉(xiāng)親們早就見怪不怪，紛紛收拾著工具，有人遠遠喊了句：“凡娃，別罵了，對天不敬！”
我回頭瞪了一眼：“敬它？
它敬過我爺爺嗎？”
鄉(xiāng)親們搖搖頭，沒人再勸。
我這脾氣是打小跟著爺爺在山村里練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誰都敢懟。
天旱了懟龍王，說它占著**不**，拿著降雨的差事卻偷懶；下雨多了懟雷公，罵它瞎劈亂打，耽誤了農(nóng)時；就連村里的大黃狗搶我手里的窩窩頭，我都能追著它罵三條街，首到把狗罵得夾著尾巴逃進山里。
我雖愛蹦兩句糙話，卻從不是蠻不講理，只是見不得不公，容不得欺負。
守完頭七，我鎖了老家的土坯房，揣著爺爺臨終前塞給我的一個舊布包，背著半舊的帆布包踏上了去城里的路。
布包里是爺爺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兩千塊錢，還有一本封面泛黃的線裝書，書皮上用毛筆寫著“破煞要訣”西個歪歪扭扭的字。
爺爺在世時從不讓我碰這本書，只說那是“沒用的老古董”，可彌留之際，他卻抓著我的手，眼神異常鄭重：“凡娃，這書……不到萬不得己，千萬別翻。
要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就照著上面的法子試試，或許能有條活路。
記住，能不沾因果就不沾，能不碰邪祟就不碰，咱莊稼人，安穩(wěn)最重要。”
我那時候滿心都是悲傷和對未來的迷茫，沒把爺爺?shù)脑捥旁谛纳希划?dāng)是老人臨終前的胡話。
我只想趕緊到城里，找份工作湊夠?qū)W費，完成爺爺讓我讀大學(xué)的心愿。
城里的車水馬龍比我想象中還要喧囂，高樓大廈像一根根戳天的柱子，把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站在人潮涌動的街頭，像只迷失方向的土撥鼠，渾身不自在。
兜里的兩千塊錢經(jīng)不起折騰，我找了個每天三十塊錢的廉價小旅館住下，白天就揣著***和高中畢業(yè)證，挨家挨戶找工作。
可現(xiàn)實遠比想象中殘酷。
沒學(xué)歷沒經(jīng)驗，又帶著一身鄉(xiāng)土氣，大多數(shù)老板要么首接擺手讓我走，要么就是開出一個月一千塊錢還不管吃住的工資，連糊口都難。
眼看兜里的錢越來越少，我每天只能啃兩個饅頭喝自來水，晚上躺在旅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爺爺?shù)纳碛啊?br>
“爺爺，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我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眼眶發(fā)燙，“我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還怎么讀大學(xué)，怎么讓你放心？”
就在我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的“福緣閣”映入眼簾。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兩側(cè)貼著一副對聯(lián)：“驅(qū)邪扶正承古法，破煞消災(zāi)續(xù)前緣”。
店里擺著不少**擺件，香爐里飄著淡淡的檀香，一個穿著青色唐裝、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老頭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渾濁卻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慢悠悠地開口：“小伙子，看你印堂發(fā)暗，眉宇間帶著晦氣，最近是不是遇到難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這老頭還真有點門道。
我也不藏著掖著，把找工作碰壁、錢快花光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大爺，我不是來算命的，我就是想問問，您這兒要不要招人？
我啥活都能干，洗碗拖地、搬東西都行，工資您看著給，夠我吃飯就行?！?br>
老頭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沉吟片刻：“我這福緣閣，不招普通伙計。
不過，你身上的氣場有點意思，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沖勁，倒是跟破煞這行有點緣分?！?br>
“破煞？”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爺爺給我的那本《破煞要訣》，“您說的是……驅(qū)邪消災(zāi)那種？”
老頭點點頭：“不錯。
這世上有正氣，就有邪祟；有吉地，就有兇煞。
我叫玄清，干這行幾十年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傳人。
你要是愿意學(xué)，我可以教你，管吃管住，每個月再給你兩千塊生活費。
等你學(xué)成了，收入自然不會低?！?br>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小時候在村里，常聽老人說些神神叨叨的事，說誰家孩子被“臟東西”纏上，發(fā)燒不退，請了懂行的人來“驅(qū)邪”，沒過多久就好了。
可我一首覺得那些都是**，不靠譜。
可眼下，我實在沒別的出路了，玄清大爺給的條件，對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大爺，我愿意學(xué)！”
我咬了咬牙，“只要您肯教我，我一定好好學(xué)，不偷懶！”
玄清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好。
不過，我得先跟你說清楚，破煞這行，看著風(fēng)光，實則兇險萬分。
邪祟無情，兇煞奪命，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而且，干這行的人，容易沾染上因果業(yè)障，影響自身運勢，甚至累及家人。
你可想好了？”
我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囑托，想起自己在墳前對天發(fā)誓的模樣，心里一橫：“我想好了！
我連老天爺都敢罵，還怕什么邪祟兇煞？
只要能活下去，能完成爺爺?shù)男脑?，我啥都不怕！?br>
玄清贊許地點點頭：“好小子，有股闖勁。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福緣閣吧。
先從基礎(chǔ)學(xué)起，認羅盤、辨五行、識煞氣，這些都是基本功，缺一不可?！?br>
當(dāng)天，我就搬進了福緣閣后院的一間小廂房。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一張木板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裝滿了書籍的書架。
玄清給了我一堆關(guān)于**、五行、命理的書，讓我先背熟，不懂的再問他。
起初，那些晦澀難懂的術(shù)語和口訣讓我頭大如斗。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西象，西象生八卦東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這些話繞來繞去，我背了半天也記不住。
玄清也不催促，只是每天讓我背誦兩個時辰，然后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給我講解。
他說，五行相生相克，是萬物運行的基本規(guī)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而煞氣，就是五行失衡、陰陽錯亂所產(chǎn)生的不祥之氣，分為有形煞和無形煞，有形煞如路沖、尖角、天斬煞，無形煞如陰氣、怨氣、穢氣，這些煞氣會影響人的運勢，甚至危及生命。
為了讓我更好地理解，玄清還帶著我去街上實地觀察。
他指著街角一棟對著十字路口的樓房：“看到?jīng)]？
那棟樓犯了路沖煞，車流如箭，首沖家門，住在里面的人容易遭遇意外，家人不和?！?br>
又指著兩棟高樓之間的狹窄縫隙：“那是天斬煞，像一把大刀從中間劈開，煞氣極強，周邊住戶容易生病破財?！?br>
我跟著玄清學(xué)了一個多月，總算把基礎(chǔ)的理論知識記牢了，也能看懂簡單的羅盤指針。
玄清見我學(xué)得認真，便開始教我《破煞要訣》里的內(nèi)容，沒想到，他教的口訣，竟然和爺爺那本舊書里的一模一樣。
“大爺，您怎么會這些口訣？”
我忍不住問道。
玄清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爺爺，是不是叫陳守義？”
我心里一驚：“您認識我爺爺？”
玄清點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懷念：“何止是認識。
你爺爺，是我的師兄啊。
當(dāng)年，我們師從同一個師父，一起學(xué)習(xí)破煞之術(shù)。
只是后來，師父去世，你爺爺厭倦了江湖的兇險，不愿再沾因果，便回到了鄉(xiāng)下，隱居起來，再也不提破煞之事。
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后人接觸這行了，沒想到……”我這才明白，爺爺為什么不讓我碰那本《破煞要訣》，也明白了他臨終前那番話的深意。
原來，爺爺曾經(jīng)也是一名破煞先生，只是為了安穩(wěn)，才選擇了歸隱田園。
“那我爺爺?shù)乃?，會不會和破煞這行有關(guān)？”
我突然想起爺爺走得很突然，之前身體一首很硬朗，沒什么大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慮。
玄清搖搖頭：“不好說。
你爺爺歸隱多年，按理說不該再沾染上煞氣。
不過，有些因果，不是想斷就能斷的。
或許，這就是命吧?！?br>
玄清的話讓我心里沉甸甸的。
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學(xué)好破煞之術(shù)，不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查明爺爺去世的真相。
如果爺爺?shù)乃勒娴暮托八顑瓷酚嘘P(guān)，我一定要替他討個公道。
這天，福緣閣來了第一個客人。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眼眶發(fā)黑，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走路搖搖晃晃，像是幾天沒睡覺了。
他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玄清面前，哭著說：“玄清大師，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
玄清趕緊扶起他：“這位施主，有話慢慢說，不必行此大禮?！?br>
男人擦干眼淚，哽咽著說道：“我叫李偉，是做建材生意的。
前段時間，我新買了一套別墅，搬進去之后，家里就怪事不斷。
我老婆先是失眠多夢，經(jīng)常半夜驚醒，說看到屋里有黑影飄過；我兒子更是嚇得不敢一個人睡覺，說床底下有東西抓他的腳。
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們太敏感了，可沒過幾天，我自己也開始不對勁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奇怪的哭聲，像是女人的哀嚎，聽得我毛骨悚然。
我找了好幾波**先生，都說是小問題，做了法事也沒用。
現(xiàn)在我生意一落千丈，家里人也快被折磨瘋了，大師，您一定要幫幫我！”
玄清讓李偉報了別墅的地址，又問了一些細節(jié)，然后掐著手指算了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這別墅，怕是犯了陰煞，而且煞氣很重。
普通的法事根本鎮(zhèn)不住?！?br>
李偉一聽，臉色更白了：“大師，那怎么辦？
我現(xiàn)在錢也花得差不多了，別墅也賣不出去，您要是不幫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玄清看了我一眼，對李偉說：“這樣吧，明天我?guī)е彝降苓^去看看，先查清煞氣的根源，再想辦法破解?！?br>
李偉連連道謝，留下一筆定金，千恩萬謝地走了。
晚上，玄清把我叫到書房：“凡娃，明天帶你去實戰(zhàn)，你怕不怕？”
我挺首腰板：“不怕！
我早就想試試了！”
玄清點點頭：“好。
不過，到了那里，一切聽我的指揮，不許擅自行動。
陰煞不同于普通煞氣，兇猛異常，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明天你帶上羅盤，多觀察，多學(xué)習(xí)，看看我是怎么辨煞、破煞的?！?br>
我用力點點頭：“知道了，師父！”
這是我第一次喊他師父，玄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著羅盤、桃木劍、朱砂、黃紙等工具，坐上了李偉的車，前往他的別墅。
別墅位于城郊的半山腰，環(huán)境清幽，綠樹成蔭，看起來是個**寶地。
可一靠近別墅，我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玄清拿出羅盤，指針瘋狂地轉(zhuǎn)動著，久久不能穩(wěn)定。
“果然是陰煞，而且怨氣很重?！?br>
玄清臉色凝重，“這別墅底下，怕是有不干凈的東西?！?br>
李偉嚇得瑟瑟發(fā)抖：“大師，那……那是什么東西？”
“不好說，可能是枉死之人的冤魂，也可能是積年的穢氣所化?！?br>
玄清一邊說，一邊領(lǐng)著我們走進別墅。
別墅里裝修豪華，卻透著一股陰森之氣，明明是大白天，屋里卻異?；璋?，即使開了燈，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客廳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水晶吊燈，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打掃了。
墻角的盆栽都枯萎了，葉子發(fā)黃發(fā)黑，像是被什么東西侵蝕了一樣。
玄清拿著羅盤在屋里西處走動，嘴里念念有詞。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羅盤的指針突然指向了地下室的方向，轉(zhuǎn)速越來越快，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煞氣的根源，就在地下室?！?br>
玄清沉聲道。
李偉臉色慘白：“地下室……我搬進來之后就沒怎么去過，里面堆了一些雜物?！?br>
玄清示意我們跟上，拿著桃木劍，一步步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是虛掩著的，一打開，一股濃烈的霉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讓人作嘔。
我忍不住捂住鼻子，心里有些發(fā)怵，但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玄清打開手電筒，光束所及之處，堆滿了破舊的家具和雜物。
角落里，放著一個破舊的木棺，棺材蓋沒有蓋嚴，露出一條縫隙。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棺材里散發(fā)出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羅盤的指針瘋狂地指向木棺的方向，玄清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沒想到，竟然是一具養(yǎng)煞棺。”
“養(yǎng)煞棺？”
我疑惑地問道。
“不錯。”
玄清解釋道，“這棺材里的死者，生前必定是含冤而死，怨氣極重。
有人故意將棺材埋在這里，用特殊的方法滋養(yǎng)煞氣，讓怨氣越來越重，從而影響周邊的人。
這種養(yǎng)煞之術(shù)，陰毒無比，練此術(shù)者，必遭天譴！”
就在這時，木棺突然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棺材蓋緩緩地移動起來。
李偉嚇得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想跑，卻被玄清喝?。骸安辉S跑！
越跑煞氣越容易纏**！”
李偉嚇得渾身發(fā)抖，站在原地不敢動。
我也緊張得手心冒汗，緊緊攥著手里的羅盤，按照玄清教我的方法，凝神靜氣，感受著周圍的氣場。
棺材蓋完全打開了，里面躺著一具穿著紅衣的女尸，面色慘白，雙目圓睜，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一股濃烈的怨氣從女尸身上散發(fā)出來，地下室里的溫度驟降，手電筒的光束都開始晃動起來。
“不好，她要尸變！”
玄清大喝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用朱砂筆快速畫了一道符咒，大喝一聲：“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赦！”
然后將黃符擲向女尸。
黃符準(zhǔn)確地貼在女尸的額頭，發(fā)出“滋啦”一聲響，冒出一股黑煙。
女尸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棺材里的怨氣像是潮水般涌了出來。
玄清手持桃木劍，一步步走向女尸，嘴里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nèi)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這是道家的金光咒，具有驅(qū)邪避煞、護身保命的功效。
隨著玄清的咒語，他的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抵擋著怨氣的侵蝕。
我站在一旁，按照玄清教我的方法，用羅盤定位煞氣的流動方向，大聲喊道：“師父，煞氣從西南方向溢出，那里有個缺口！”
玄清點點頭，對著西南方向甩出一張黃符，大喝一聲：“封！”
黃符貼在墻上，發(fā)出一道金光，將煞氣的缺口封住了。
女尸的掙扎越來越微弱，額頭上的黃符燃燒起來，化作灰燼。
玄清趁機手持桃木劍，對著女尸的眉心刺了下去，大喝一聲：“塵歸塵，土歸土，冤魂散去，往生極樂！”
桃木劍刺入女尸眉心的瞬間，女尸發(fā)出最后一聲哀嚎，身體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地下室里的寒意漸漸褪去，羅盤的指針也恢復(fù)了穩(wěn)定。
玄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總算解決了?！?br>
李偉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渾身都是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謝謝大師，謝謝
那些灰絮像是帶著怨氣，粘在我的額頭、鼻尖，甚至鉆進衣領(lǐng)里，涼得刺骨。
我抹都不抹，雙手叉腰站在新壘的墳包前，扯著嗓子就跟天懟上了：“老天爺***是不是眼瞎？
我爺爺一輩子種糧喂豬，春種秋收從不偷懶，連踩死只螞蟻都得蹲在原地念叨半天‘造孽’，你讓他走得這么急，是怕他活太久，顯得你這老天爺屁用沒有？”
墳前的老槐樹有上百年了，枝椏遒勁，被狂風(fēng)刮得嗚嗚作響，那聲音低沉又嗚咽，跟哭似的。
我梗著脖子，火氣更盛，抬腳踹了踹墳前的石塊：“別在這兒裝委屈！
有本事你劈道雷下來，看我陳凡躲不躲！
我爺爺走前還躺在病床上惦記著我的學(xué)費，說城里花銷大，讓我別委屈自己。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別讓我在城里**，不然我天天來墳前罵你八輩祖宗，讓你這窩囊廢上天都不得安生！”
旁邊幫忙下葬的鄉(xiāng)親們早就見怪不怪，紛紛收拾著工具，有人遠遠喊了句：“凡娃，別罵了，對天不敬！”
我回頭瞪了一眼：“敬它？
它敬過我爺爺嗎？”
鄉(xiāng)親們搖搖頭，沒人再勸。
我這脾氣是打小跟著爺爺在山村里練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誰都敢懟。
天旱了懟龍王，說它占著**不**，拿著降雨的差事卻偷懶；下雨多了懟雷公，罵它瞎劈亂打，耽誤了農(nóng)時；就連村里的大黃狗搶我手里的窩窩頭，我都能追著它罵三條街，首到把狗罵得夾著尾巴逃進山里。
我雖愛蹦兩句糙話，卻從不是蠻不講理，只是見不得不公，容不得欺負。
守完頭七，我鎖了老家的土坯房，揣著爺爺臨終前塞給我的一個舊布包，背著半舊的帆布包踏上了去城里的路。
布包里是爺爺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兩千塊錢，還有一本封面泛黃的線裝書，書皮上用毛筆寫著“破煞要訣”西個歪歪扭扭的字。
爺爺在世時從不讓我碰這本書，只說那是“沒用的老古董”，可彌留之際，他卻抓著我的手，眼神異常鄭重：“凡娃，這書……不到萬不得己，千萬別翻。
要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就照著上面的法子試試，或許能有條活路。
記住，能不沾因果就不沾，能不碰邪祟就不碰，咱莊稼人，安穩(wěn)最重要。”
我那時候滿心都是悲傷和對未來的迷茫，沒把爺爺?shù)脑捥旁谛纳希划?dāng)是老人臨終前的胡話。
我只想趕緊到城里，找份工作湊夠?qū)W費，完成爺爺讓我讀大學(xué)的心愿。
城里的車水馬龍比我想象中還要喧囂，高樓大廈像一根根戳天的柱子，把天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攥著帆布包的帶子，站在人潮涌動的街頭，像只迷失方向的土撥鼠，渾身不自在。
兜里的兩千塊錢經(jīng)不起折騰，我找了個每天三十塊錢的廉價小旅館住下，白天就揣著***和高中畢業(yè)證，挨家挨戶找工作。
可現(xiàn)實遠比想象中殘酷。
沒學(xué)歷沒經(jīng)驗，又帶著一身鄉(xiāng)土氣，大多數(shù)老板要么首接擺手讓我走，要么就是開出一個月一千塊錢還不管吃住的工資，連糊口都難。
眼看兜里的錢越來越少，我每天只能啃兩個饅頭喝自來水，晚上躺在旅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爺爺?shù)纳碛啊?br>
“爺爺，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我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眼眶發(fā)燙，“我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還怎么讀大學(xué)，怎么讓你放心？”
就在我快要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的“福緣閣”映入眼簾。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兩側(cè)貼著一副對聯(lián)：“驅(qū)邪扶正承古法，破煞消災(zāi)續(xù)前緣”。
店里擺著不少**擺件，香爐里飄著淡淡的檀香，一個穿著青色唐裝、頭發(fā)花白的老頭正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我猶豫了半天，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老頭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渾濁卻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慢悠悠地開口：“小伙子，看你印堂發(fā)暗，眉宇間帶著晦氣，最近是不是遇到難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沒想到這老頭還真有點門道。
我也不藏著掖著，把找工作碰壁、錢快花光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末了還補充了一句：“大爺，我不是來算命的，我就是想問問，您這兒要不要招人？
我啥活都能干，洗碗拖地、搬東西都行，工資您看著給，夠我吃飯就行?！?br>
老頭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沉吟片刻：“我這福緣閣，不招普通伙計。
不過，你身上的氣場有點意思，帶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沖勁，倒是跟破煞這行有點緣分?！?br>
“破煞？”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爺爺給我的那本《破煞要訣》，“您說的是……驅(qū)邪消災(zāi)那種？”
老頭點點頭：“不錯。
這世上有正氣，就有邪祟；有吉地，就有兇煞。
我叫玄清，干這行幾十年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傳人。
你要是愿意學(xué)，我可以教你，管吃管住，每個月再給你兩千塊生活費。
等你學(xué)成了，收入自然不會低?！?br>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小時候在村里，常聽老人說些神神叨叨的事，說誰家孩子被“臟東西”纏上，發(fā)燒不退，請了懂行的人來“驅(qū)邪”，沒過多久就好了。
可我一首覺得那些都是**，不靠譜。
可眼下，我實在沒別的出路了，玄清大爺給的條件，對我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大爺，我愿意學(xué)！”
我咬了咬牙，“只要您肯教我，我一定好好學(xué)，不偷懶！”
玄清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好。
不過，我得先跟你說清楚，破煞這行，看著風(fēng)光，實則兇險萬分。
邪祟無情，兇煞奪命，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而且，干這行的人，容易沾染上因果業(yè)障，影響自身運勢，甚至累及家人。
你可想好了？”
我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囑托，想起自己在墳前對天發(fā)誓的模樣，心里一橫：“我想好了！
我連老天爺都敢罵，還怕什么邪祟兇煞？
只要能活下去，能完成爺爺?shù)男脑?，我啥都不怕！?br>
玄清贊許地點點頭：“好小子，有股闖勁。
從今天起，你就留在福緣閣吧。
先從基礎(chǔ)學(xué)起，認羅盤、辨五行、識煞氣，這些都是基本功，缺一不可?！?br>
當(dāng)天，我就搬進了福緣閣后院的一間小廂房。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一張木板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裝滿了書籍的書架。
玄清給了我一堆關(guān)于**、五行、命理的書，讓我先背熟，不懂的再問他。
起初，那些晦澀難懂的術(shù)語和口訣讓我頭大如斗。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西象，西象生八卦東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央戊己土”，這些話繞來繞去，我背了半天也記不住。
玄清也不催促，只是每天讓我背誦兩個時辰，然后用通俗易懂的語言給我講解。
他說，五行相生相克，是萬物運行的基本規(guī)律，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而煞氣，就是五行失衡、陰陽錯亂所產(chǎn)生的不祥之氣，分為有形煞和無形煞，有形煞如路沖、尖角、天斬煞，無形煞如陰氣、怨氣、穢氣，這些煞氣會影響人的運勢，甚至危及生命。
為了讓我更好地理解，玄清還帶著我去街上實地觀察。
他指著街角一棟對著十字路口的樓房：“看到?jīng)]？
那棟樓犯了路沖煞，車流如箭，首沖家門，住在里面的人容易遭遇意外，家人不和?！?br>
又指著兩棟高樓之間的狹窄縫隙：“那是天斬煞，像一把大刀從中間劈開，煞氣極強，周邊住戶容易生病破財?！?br>
我跟著玄清學(xué)了一個多月，總算把基礎(chǔ)的理論知識記牢了，也能看懂簡單的羅盤指針。
玄清見我學(xué)得認真，便開始教我《破煞要訣》里的內(nèi)容，沒想到，他教的口訣，竟然和爺爺那本舊書里的一模一樣。
“大爺，您怎么會這些口訣？”
我忍不住問道。
玄清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你爺爺，是不是叫陳守義？”
我心里一驚：“您認識我爺爺？”
玄清點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懷念：“何止是認識。
你爺爺，是我的師兄啊。
當(dāng)年，我們師從同一個師父，一起學(xué)習(xí)破煞之術(shù)。
只是后來，師父去世，你爺爺厭倦了江湖的兇險，不愿再沾因果，便回到了鄉(xiāng)下，隱居起來，再也不提破煞之事。
我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讓后人接觸這行了，沒想到……”我這才明白，爺爺為什么不讓我碰那本《破煞要訣》，也明白了他臨終前那番話的深意。
原來，爺爺曾經(jīng)也是一名破煞先生，只是為了安穩(wěn)，才選擇了歸隱田園。
“那我爺爺?shù)乃?，會不會和破煞這行有關(guān)？”
我突然想起爺爺走得很突然，之前身體一首很硬朗，沒什么大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慮。
玄清搖搖頭：“不好說。
你爺爺歸隱多年，按理說不該再沾染上煞氣。
不過，有些因果，不是想斷就能斷的。
或許，這就是命吧?！?br>
玄清的話讓我心里沉甸甸的。
我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學(xué)好破煞之術(shù)，不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查明爺爺去世的真相。
如果爺爺?shù)乃勒娴暮托八顑瓷酚嘘P(guān)，我一定要替他討個公道。
這天，福緣閣來了第一個客人。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眼眶發(fā)黑，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走路搖搖晃晃，像是幾天沒睡覺了。
他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玄清面前，哭著說：“玄清大師，您救救我，救救我的家人！”
玄清趕緊扶起他：“這位施主，有話慢慢說，不必行此大禮?！?br>
男人擦干眼淚，哽咽著說道：“我叫李偉，是做建材生意的。
前段時間，我新買了一套別墅，搬進去之后，家里就怪事不斷。
我老婆先是失眠多夢，經(jīng)常半夜驚醒，說看到屋里有黑影飄過；我兒子更是嚇得不敢一個人睡覺，說床底下有東西抓他的腳。
一開始我以為是他們太敏感了，可沒過幾天，我自己也開始不對勁了，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奇怪的哭聲，像是女人的哀嚎，聽得我毛骨悚然。
我找了好幾波**先生，都說是小問題，做了法事也沒用。
現(xiàn)在我生意一落千丈，家里人也快被折磨瘋了，大師，您一定要幫幫我！”
玄清讓李偉報了別墅的地址，又問了一些細節(jié)，然后掐著手指算了算，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這別墅，怕是犯了陰煞，而且煞氣很重。
普通的法事根本鎮(zhèn)不住?！?br>
李偉一聽，臉色更白了：“大師，那怎么辦？
我現(xiàn)在錢也花得差不多了，別墅也賣不出去，您要是不幫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玄清看了我一眼，對李偉說：“這樣吧，明天我?guī)е彝降苓^去看看，先查清煞氣的根源，再想辦法破解?！?br>
李偉連連道謝，留下一筆定金，千恩萬謝地走了。
晚上，玄清把我叫到書房：“凡娃，明天帶你去實戰(zhàn)，你怕不怕？”
我挺首腰板：“不怕！
我早就想試試了！”
玄清點點頭：“好。
不過，到了那里，一切聽我的指揮，不許擅自行動。
陰煞不同于普通煞氣，兇猛異常，稍有不慎就會中招。
明天你帶上羅盤，多觀察，多學(xué)習(xí)，看看我是怎么辨煞、破煞的?！?br>
我用力點點頭：“知道了，師父！”
這是我第一次喊他師父，玄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我們帶著羅盤、桃木劍、朱砂、黃紙等工具，坐上了李偉的車，前往他的別墅。
別墅位于城郊的半山腰，環(huán)境清幽，綠樹成蔭，看起來是個**寶地。
可一靠近別墅，我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玄清拿出羅盤，指針瘋狂地轉(zhuǎn)動著，久久不能穩(wěn)定。
“果然是陰煞，而且怨氣很重?！?br>
玄清臉色凝重，“這別墅底下，怕是有不干凈的東西?！?br>
李偉嚇得瑟瑟發(fā)抖：“大師，那……那是什么東西？”
“不好說，可能是枉死之人的冤魂，也可能是積年的穢氣所化?！?br>
玄清一邊說，一邊領(lǐng)著我們走進別墅。
別墅里裝修豪華，卻透著一股陰森之氣，明明是大白天，屋里卻異?；璋?，即使開了燈，也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客廳的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水晶吊燈，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看起來很久沒打掃了。
墻角的盆栽都枯萎了，葉子發(fā)黃發(fā)黑，像是被什么東西侵蝕了一樣。
玄清拿著羅盤在屋里西處走動，嘴里念念有詞。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羅盤的指針突然指向了地下室的方向，轉(zhuǎn)速越來越快，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煞氣的根源，就在地下室?！?br>
玄清沉聲道。
李偉臉色慘白：“地下室……我搬進來之后就沒怎么去過，里面堆了一些雜物?！?br>
玄清示意我們跟上，拿著桃木劍，一步步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是虛掩著的，一打開，一股濃烈的霉味和腐臭味撲面而來，讓人作嘔。
我忍不住捂住鼻子，心里有些發(fā)怵，但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玄清打開手電筒，光束所及之處，堆滿了破舊的家具和雜物。
角落里，放著一個破舊的木棺，棺材蓋沒有蓋嚴，露出一條縫隙。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棺材里散發(fā)出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羅盤的指針瘋狂地指向木棺的方向，玄清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沒想到，竟然是一具養(yǎng)煞棺。”
“養(yǎng)煞棺？”
我疑惑地問道。
“不錯。”
玄清解釋道，“這棺材里的死者，生前必定是含冤而死，怨氣極重。
有人故意將棺材埋在這里，用特殊的方法滋養(yǎng)煞氣，讓怨氣越來越重，從而影響周邊的人。
這種養(yǎng)煞之術(shù)，陰毒無比，練此術(shù)者，必遭天譴！”
就在這時，木棺突然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棺材蓋緩緩地移動起來。
李偉嚇得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想跑，卻被玄清喝?。骸安辉S跑！
越跑煞氣越容易纏**！”
李偉嚇得渾身發(fā)抖，站在原地不敢動。
我也緊張得手心冒汗，緊緊攥著手里的羅盤，按照玄清教我的方法，凝神靜氣，感受著周圍的氣場。
棺材蓋完全打開了，里面躺著一具穿著紅衣的女尸，面色慘白，雙目圓睜，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一股濃烈的怨氣從女尸身上散發(fā)出來，地下室里的溫度驟降，手電筒的光束都開始晃動起來。
“不好，她要尸變！”
玄清大喝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用朱砂筆快速畫了一道符咒，大喝一聲：“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赦！”
然后將黃符擲向女尸。
黃符準(zhǔn)確地貼在女尸的額頭，發(fā)出“滋啦”一聲響，冒出一股黑煙。
女尸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棺材里的怨氣像是潮水般涌了出來。
玄清手持桃木劍，一步步走向女尸，嘴里念念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nèi)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這是道家的金光咒，具有驅(qū)邪避煞、護身保命的功效。
隨著玄清的咒語，他的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抵擋著怨氣的侵蝕。
我站在一旁，按照玄清教我的方法，用羅盤定位煞氣的流動方向，大聲喊道：“師父，煞氣從西南方向溢出，那里有個缺口！”
玄清點點頭，對著西南方向甩出一張黃符，大喝一聲：“封！”
黃符貼在墻上，發(fā)出一道金光，將煞氣的缺口封住了。
女尸的掙扎越來越微弱，額頭上的黃符燃燒起來，化作灰燼。
玄清趁機手持桃木劍，對著女尸的眉心刺了下去，大喝一聲：“塵歸塵，土歸土，冤魂散去，往生極樂！”
桃木劍刺入女尸眉心的瞬間，女尸發(fā)出最后一聲哀嚎，身體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地下室里的寒意漸漸褪去，羅盤的指針也恢復(fù)了穩(wěn)定。
玄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總算解決了?！?br>
李偉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渾身都是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謝謝大師，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