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陪清梨……”
他說到一半，像是意識到什么，停了一下。
客廳里死一樣安靜。
顧國梁的臉，一寸一寸黑了下去。
顧老**拄著拐杖的手都在抖。
王秀蘭急得快哭出來。
“承安，別說那些了，你快聽媽說，景航出事了！他被人騙去緬甸了，給家里發(fā)了求救視頻，你快聯(lián)系你秦叔，你快——”
“又來了？”
顧承安的聲音一下沉下去。
冷得像冰。
“許念是不是在你旁邊？”
我沒說話。
他聲音更煩了。
“我就知道是她?！?br>“她昨天因為我?guī)謇嬉娍蛻簦[了一整晚。今天還用這種事折騰到家里去了？”
“拿景航出來編故事，她也真干得出來。”
顧國梁氣得對著手機吼。
“***放什么屁！你弟弟真被拐了！”
顧承安冷笑。
“爸，你也跟著她瘋？”
“景航昨天還給我發(fā)消息，說他認識了個大老板，要去云南看看項目，怎么可能突然跑到緬甸去？”
我聽著這些話，指尖一點點掐進掌心。
前世也是這樣。
一個字都沒變。
連他那股不耐煩，那股“我早看透你了”的自以為是，都和上一回一模一樣。
王秀蘭哭著說：“承安，媽求你了，你快***！短信都發(fā)來了，七十萬，今晚八點！再晚景航要沒命了！”
那頭安靜了一下。
下一秒，宋清梨的聲音軟軟傳來。
“承安，你快回去吧。”
“我一個人也行的。嫂子心里不舒服，我能理解，她就是太愛你了，才會拿景航的事情做文章。”
“只是……這樣咒自己的小叔子，真的太過分了。”
我眼前“轟”的一聲。
像有人掀開了我的頭蓋骨，把前世那些血淋淋的畫面，一股腦灌了回來。
我看見自己在邊境***門口跪著，膝蓋磨破了皮。
看見自己把父母留下的金鐲子、項鏈、婚前的小公寓全拿去抵押，湊那七十萬贖金。
看見我用別人的手機，一通接一通給顧承安打電話，打到凌晨三點，嗓子徹底啞掉。
看見最后那通電話終于接通時，我哭著求他。
“承安，求你了，景航撐不住了，只有你能找人救他?！?br>顧承安在那頭暴怒。
“許念，你為了把我騙回去，連我弟都敢咒？”
“你怎么這么惡毒，你怎么不**！”
然后他掛了電話。
再后來。
邊境那邊傳來消息。
人沒了。
園區(qū)清退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具男尸，身上有護照殘頁和半張***，法醫(yī)做了比對，確認是顧景航。
再后來。
顧家人把骨灰接回家。
靈堂前，王秀蘭揪著我的頭發(fā)，哭罵我耽誤了時間。
顧國梁抄起皮帶抽我。
顧老**拐杖一下下砸在我背上。
他們說，七十萬我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
他們說，我為什么沒跪著求顧承安求得再久一點。
他們說，我這種沒爹沒**晦氣東西，進門就克死了顧家一個兒子。
他們把我打得**。
打斷我的右手。
然后把我拖去城西那棟爛尾樓，像扔垃圾一樣丟在地下**。
我趴在地上爬。
求救。
有人走過來。
是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我以為我是等來活路了。
結果他蹲下身，掏出刀，眼睛紅得像瘋子。
“顧景航最后一條消息，是發(fā)給你的?！?br>“你沒救他?！?br>“你該死?！?br>刀子扎進來的時候，我疼得眼前發(fā)黑。
一刀。
兩刀。
三刀。
……
直到二十七刀。
我死的時候，滿嘴都是血。
耳邊還回響著顧承安那句——
你怎么不**。
“許念！”
王秀蘭尖利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猛地拽了回來。
她一把奪過手機，沖著揚聲器哭喊。
“承安，你快回來！媽求你，快回來！你弟弟真出事了！”
顧承安的聲音更冷了。
“我喝酒了?！?br>“回不去。”
“再說一次，別陪著許念發(fā)瘋。她什么德性，你們還看不清？”
“行了，別煩我?！?br>“我忙著呢?！?br>電話直接掛斷。
嘟嘟聲一下一下敲在客廳里。
王秀蘭臉都白了。
顧國梁氣得手發(fā)抖。
顧老**一邊哭一邊罵。
而我，慢慢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知道。
我是真的回來了。
王秀蘭轉過身，抬手就朝我臉上扇。
“都怪你！你平時把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