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證物證齊全。
**，立即執(zhí)行。
藥液推進血管的那一秒，我還在喊冤。
再睜眼——
車窗外，**正在設卡查酒駕。
我擰開后座那瓶白酒，猛灌半瓶。
一腳油門，踩死。
與其被人栽贓等死——
不如，先把自己關進籠子里。
---
第一章
針尖扎進血管的時候，秦礪感覺到的不是疼。
是涼。
一股透骨的涼意從左臂內(nèi)側(cè)往心臟方向走，不急不緩，穩(wěn)穩(wěn)當當。行刑室的燈管嗡嗡地響，白光打在頭頂，照得所有東西都失去了顏色。
他躺在行刑臺上，手腕和腳踝被皮帶扣死，胸口的綁帶勒出一道淺溝。
法警站在兩米外，面無表情。
秦礪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能動的也就只有眼珠了——看到右邊的單面玻璃墻后面，模模糊糊坐著一排人。
他認出了坐在中間的那個女人。
溫若。
他的妻子。
她穿了一身黑——黑大衣，黑圍巾。手里捏著一團紙巾，低著頭，肩膀輕輕地抖。
旁邊的男人遞了杯水過去。
裴衍。
秦礪的嘴角動了動。
那不是在笑。嘴皮子干裂了，扯著疼，空氣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嗆得嗓子發(fā)*。
他想說話。
"我沒**。"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干啞，像是砂紙磨過鐵皮。
沒有人回應他。
法警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藥液已經(jīng)推了三分之一。
秦礪的視野開始變窄。天花板上的燈管從兩根變成一根，從一根變成一個光點。光點越來越遠，像是有人拿著手電筒從一口深井的井口朝下照。
他在井底。
往下墜。
最后一個畫面——
溫若抬起頭，隔著那面玻璃看了他一眼。
眼睛是干的。
---
秦礪猛地睜開眼。
方向盤。
他的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十指的骨節(jié)發(fā)白，握得太緊，指甲嵌進掌心，掌心全是汗。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包沒拆封的軟**。
后座扔著一件灰色夾克，夾克下面壓著一瓶沒開封的牛欄山二鍋頭——五十六度的那種——他買來打算送給老丈人的。
前擋風玻璃上有一層薄灰。
窗外天色發(fā)暗，不是黑夜，是傍晚。太陽已經(jīng)落到建筑群后面去了，天邊留著一條灰橙色的邊，像有人用刀片在灰布上割了一道口子，里面流出來的顏色。
秦礪呼吸急促。胸腔里那顆心臟砰砰砰地撞肋骨，撞得肋骨疼。手指還在發(fā)抖——不，不只是手指，是整個身體在抖，從內(nèi)臟深處發(fā)出來的那種抖，像是發(fā)了高燒。
他低頭看自己的左臂內(nèi)側(cè)。
干干凈凈。
沒有**。
秦礪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翻了三遍。
手機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他僵硬地掏出來，屏幕上的日期跳進瞳孔——
2024年10月17日。17:46。
他的指尖碰到屏幕邊緣，指紋解鎖失敗了兩次，手抖得太厲害。第三次終于解開了。
微信置頂?shù)牡谝粋€對話框：溫若。
最后一條消息是今天下午四點零三分發(fā)的：
"棠棠說晚上過來吃飯，你順路買瓶酒回來。"
秦礪盯著那七個字。
棠棠。
溫棠。
溫若的親妹妹。
他的小姨子。
在他的記憶里——那段屬于"上一世"的、漫長的、窒息的記憶里——溫棠死在今天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
死在他家客房的地板上。
兇器是他家廚房的菜刀，刀柄上有他的指紋。
客房門鎖上有他的掌紋。
鄰居在七點半聽到了爭吵聲——男女爭吵——事后指認是他的聲音。
溫若在筆錄里說，自己當晚七點出門去超市，八點四十分回來，推開客房門，看到妹妹倒在血泊里。
秦礪當晚獨自在家。
沒有不在場證明。
從拘留到審判到宣判到**復核到執(zhí)行，一共用了兩年零四個月。
兩年零四個月里，他喊了無數(shù)次"我沒**"。
沒有人信他。
人證、物證、動機——檢方甚至挖出了一條他和溫棠的微信聊天記錄，溫棠說"**你再這樣我告訴我姐"，上下文被**，只留下這一句。斷章取義，但在法庭上，夠用了。
陪審團——不，中國沒有陪審團。法官，檢察官，公訴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一樣：
這人殺了自己小姨子。
現(xiàn)在，他回來了。
17:47。
距離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