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能聽懂。”
“你懂什么。”她冷笑，“醫(yī)生都說了，他這情況，醒不過來的概率很大?！?br>“那也不該是你們替他賣房?！?br>“小雨，你別不識好歹。”
“這是爺爺?shù)氖?，不是我的事。?br>“你簽不簽？”
“我不簽?！?br>她的臉?biāo)查g就黑了。
“陳小雨！”
“媽，我叫陳小雨。不是您兒子的提款機?！?br>她指著我的鼻子。
“我白養(yǎng)你了！”
“您養(yǎng)過我嗎？”
這句話是我憋了二十多年的話。
一口氣出來了。
她愣住。
“我六歲那年生日，您給我煮了一包方便面。”
“我十歲那年摔斷了腿，您說‘別哭了哭什么，你哥都沒你麻煩’。”
“我考上大學(xué)，您說‘女孩子讀什么書’，學(xué)費我自己打工湊的?！?br>“我工作了，每個月給家里打三千塊，您拿去給我哥還房貸?！?br>“您養(yǎng)過我什么？”
她的臉白了。
但她是我媽。
她立刻反擊。
“那你現(xiàn)在還是姓陳！是我陳家的人！陳家的東西，你就該讓著你哥！”
“陳家？”
我看著她。
“陳家的東西，那是爺爺?shù)?。不是我哥的?！?br>“你——”
“您走吧?！?br>我指了指門。
“爺爺需要安靜?！?br>她站在那里，氣得手發(fā)抖。
但她最終還是走了。
走之前她丟下一句話。
“陳小雨，你給我等著?！?br>我沒回應(yīng)。
門關(guān)上了。
我坐下來，看著爺爺。
他的眼睛閉著。
但他的手，慢慢地，向我伸過來。
我握住。
他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知道他聽見了。
我說：“爺爺，我沒讓您失望吧？”
他的手又捏了一下。
我笑了。
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
王伯。
王衛(wèi)國。
爺爺?shù)睦蠎?zhàn)友。
爺爺和王伯是部隊的兄弟，一個連的。
退伍后王伯考上了大學(xué)，后來成了公證員，現(xiàn)在是區(qū)公證處的副主任。
退休了，但是返聘。
爺爺生病后，王伯來過一次醫(yī)院。
他在爺爺床邊坐了很久。
臨走的時候，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小雨，以后有事，隨時找伯伯?！?br>我當(dāng)時以為他是客套。
但那天晚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兩年前，有一段時間，爺爺經(jīng)常一個人出門。
每次出門都穿得很整齊。
我問他去哪。
他說：“去見老戰(zhàn)友?！?br>我問：“王伯？”
他說：“嗯。”
我當(dāng)時沒多想。
一個老人，去見老戰(zhàn)友，能有什么事？
可是現(xiàn)在我想起來了。
爺爺那段時間出門的頻率，一個月四五次。
不對勁。
我撥通了王伯的電話。
“王伯，我是小雨?！?br>“小雨啊。你爺爺情況怎么樣？”
“還那樣?！?br>“辛苦你了?！?br>我深吸一口氣。
“王伯，我想問您一件事。”
“說?！?br>“爺爺兩年前，是不是經(jīng)常去您那里？”
王伯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他說：“小雨，你明天下午兩點，一個人，來一趟公證處?！?br>“我——”
“別告訴任何人。一個人來?！?br>“好?！?br>電話掛了。
我坐在病房的陪床椅上。
心跳得很快。
我看著床頭柜上那口黑鐵鍋。
鍋沿在夜燈下發(fā)著光。
爺爺反復(fù)說的“鍋”。
爺爺反復(fù)說的“帶回家”。
和王伯說的話。
和我媽一直在找的房本。
一切開始串起來了。
3.
第二天下午，我找了護(hù)工來替我兩個小時。
花了二百塊錢。
我不想讓我媽安排的任何人接近爺爺。
兩點整，我坐在王伯的辦公室里。
公證處不大，王伯的辦公室更小。
他給我倒了一杯水。
“小雨，你爺爺住院多久了？”
“第十天?！?br>“情況呢？”
“醫(yī)生說醒過來的概率不大。”
王伯點頭。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
牛皮紙的，已經(jīng)有點舊了。
他沒打開。
他看著我。
“小雨，你爺爺當(dāng)年，是我的**。”
“我知道?！?br>“他救過我的命?！?br>我沒說話。
“79年的事。我中彈，趴在泥里。他背著我走了兩里地，把我送到衛(wèi)生員那里。”
王伯頓了一下。
“他說，老王，你欠我一條命?！?br>“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