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燈打開，換了鞋，坐在沙發(fā)上等。
時間一點點往后推。
九點，十點，十一點。
她一直沒有消息。
我沒有打電話。
手機就在手邊，我卻沒有伸手。
我開始注意到一些變化。
她最近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
有時候會發(fā)一句“今天排練延長”，有時候什么都不說。
我以前會問，現(xiàn)在沒有了。
門終于在接近十二點時響了一下。
她推門進來，腳步有點輕，像是刻意放慢了聲音。
她看到客廳燈亮著，微微一愣，“你還沒睡？”
我看著她。
她換了鞋，把包放下，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不重，但能聞出來。
“排練結束得這么晚？”我問。
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結束后大家一起吃了點東西?！?br>“都有誰？”
她動作頓了一下，“就是團隊的人?！?br>我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
她似乎不太適應這種反應，抬頭看了我一眼，“你吃過了嗎？”
“吃了?！?br>她“嗯”了一聲，走進廚房，又倒了一杯水。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她換了香水。
不是以前那種清淡的木質(zhì)調(diào)，而是一種更明顯的花香，帶點甜，存在感很強。
我以前沒有聞到過。
她端著水出來，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那股味道停了一下，又慢慢散開。
我沒有問。
她坐在沙發(fā)另一側，拿出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
我們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今天去**媽那邊了？”她問。
“去了。”
“他們沒說什么吧？”
“問了兩句?！?br>她點頭，“下次我再補上?！?br>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隨口一提。
我看著她，“什么時候？”
她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時候？”
“你說補上，什么時候？”
她皺了皺眉，“看時間吧，最近確實比較忙。”
我沒有再接話。
她似乎有點煩，把手機放到一旁，“你今天怎么了？”
“沒怎么。”
“那你一直這樣看著我干什么？”
我收回視線，“沒什么好說的?！?br>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的情緒，然后輕輕哼了一聲，站起身來。
“我去洗澡?！?br>她走進臥室，關上門。
水聲很快響起。
我坐在原地，沒有動。
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前這種時候，我會去解釋，會去緩和氣氛，會想辦法把話說開。
現(xiàn)在沒有這種沖動了。
我只是坐著，看著對面的空位。
那是她剛才坐過的位置，墊子還微微有點凹陷。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里面還有她沒喝完的水。
杯壁還帶著一點溫度。
我放下杯子，靠在沙發(fā)上。
腦子里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
更像是在整理一些線索。
她的時間，她的情緒，她提起某個人時的語氣。
這些東西一點點拼在一起，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我不再急著給出結論。
我只是看著。
像看一場慢慢展開的局。
浴室的水聲停了。
她出來的時候，頭發(fā)還帶著水氣，穿著寬松的家居服。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么，又停住了。
“你早點睡。”她說。
我點了點頭，“嗯?！?br>她關了客廳的燈，只留下一盞小燈，然后走進臥室。
門關上。
我沒有立刻起身。
那盞小燈的光很弱，只夠照亮一小塊區(qū)域。
我坐在光影交界的地方，整個人一半在亮處，一半在暗處。
時間過了一會兒，我才站起來。
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再回頭看這個家。
一切都很整齊，很安靜。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開始變了。
而我，也不打算再替它找理由。
03
紀念日這天，我起得很早。
不是因為期待，而是有件事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我把手機日歷翻出來，確認了一遍日期。四年前的今天，我們領證，沒有儀式，沒有賓客，甚至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有。
那時候她剛拿下一個比賽獎項，整個人狀態(tài)很好。我提議簡單慶祝，她說不用折騰，等以后有時間再說。
“以后”一直沒有來。
我換好衣服，出門前在玄關停了一下。
她還沒醒，臥室門關著。門縫里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