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
"在度假村，沒事。"
"陳默，昨晚你發(fā)的那三個字——"方總停了一下，"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沒說話。
"陳默，我承認這三年我們家做得不對。"他的聲音在抖，"是我的錯，我不該那么對你。可樂樂是孩子——"
"林總。"
我叫錯了。
不對，我叫的是"方總"。
"方總。"我又說了一遍，"樂樂我已經救了，血也抽了。別的事，不想再聊。"
"可是——"
"我累了。掛了。"
我按了掛斷，關機。
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邊。
外面太陽很足，山很綠，水很清。
我心里什么都沒有。
手機屏幕又亮了。
振動聲噠噠噠，像催命。
我拿起來看。
未接來電99個。
方總最新一條微信——
"陳默，求你了，只要你肯來，什么條件都答應！"
我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猶豫了十幾秒。
敲了三個字。
"我辭職。"
按下發(fā)送。關機。
第二天一早開機。
消息潮水一樣涌進來。
我翻到最新的那一條，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是方總發(fā)來的一段語音。
59秒。
我點開播放。
方總的聲音——但不是對我說的。
**里有錢淑芬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在打電話邊聊天邊被錄進去的。
方總："……這種人你理他干什么，一個畫圖紙的，救了兩次就想跟咱家攀關系？給他點錢打發(fā)了，別讓他蹬鼻子上臉……"
錢淑芬在旁邊插了一句："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方總："……五萬塊夠了，再多不值當的……"
語音到這里斷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戳。
這條語音，是方總在凌晨四點發(fā)錯的。
他當時在跟錢淑芬說話，一邊操作手機回我消息，一邊跟老婆商量怎么"處理"我。
結果把語音按鈕按下去了，錄進來了，發(fā)過來了。
五萬塊。
兩次救命。
700cc血。
五萬塊打發(fā)。
我把語音又聽了一遍。
一個字沒聽錯。
手機屏上，這條語音下面，方總又發(fā)了十幾條消息。
"陳默，那條語音你別聽！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默，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陳默，是我嘴快說錯話了！我是太著急了！"
"陳默，求求你別走！你提什么條件都行！"
"陳默？"
"陳默？？？"
我鎖了屏。
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
臉色還有點黃，嘴唇干裂，眼眶下面一圈青。
失血過多的后遺癥，短期好不了。
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五萬塊。
行。
我記住了。

我沒再回方總任何一條消息。
周日下午大巴回城，我坐最后一排，耳機塞著，誰都沒搭理。
到了公司樓下，我沒上樓，直接打車回家。
周一早上，我拿著辭職信走進人事部。
張姐看到那張A4紙，手都在抖。
"陳默，你瘋了？"
"不瘋。"我把信放在她桌上，"這是辭職報告，按流程三十天后生效。"
"方總知道嗎？"
"我昨晚跟他說了。"
張姐拿起信看了一眼，又放下。
"陳默，你冷靜一下。你在公司干了八年，說走就走？"
"八年了，該走了。"
"那你以后怎么辦？去哪？"
"還沒想好。"
我轉身要走。
"等一下！"張姐喊住我，"方總今天一早就給我打電話了，讓我無論如何不能簽你的辭職信。"
我停下。
"他說什么？"
張姐看了看門口，壓低聲音。
"他說你在鬧情緒，讓我先拖著，他親自來跟你談。"
我笑了一聲。
"鬧情緒。"
"他原話。"
"張姐，麻煩你幫我把信錄進系統(tǒng)就行。簽不簽是流程，三十天到了我自動走人。"
我推開門出去。
回到工位，老周和小趙都圍了過來。
"真辭了？"老周問。
"辭了。"
"方總怎么說？"
"不知道，沒跟他聊。"
小趙抓著頭發(fā)。
"陳默，你下家找好了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