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都知道，兇狠暴戾的太子夜夜夢魘，只有我這個惡毒繼母坐在他榻邊，他才敢閉眼。
他們都說我惡毒，故意養(yǎng)廢太子，好自己獨攬朝政。
直到女將軍顧明月凱旋回京。
「殿下，你這不是孝順，你是被皇后控制了！」
于是，她替太子拔掉安神香，砍斷了我為他磕了 999 個頭求來的木牌。
太子對此毫不在意，默許別人欺辱我。
可當我真搬去皇陵，東宮的燈卻亮了一整晚。
太子提劍砸宮，掐著宮女的脖子大吼。
「孤的母妃在哪！」
1
子時三刻，我坐在東宮榻邊，手里捏著那塊舊木牌，聽著蕭珩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復下來。
他剛才緊緊攥著我的袖口，指節(jié)發(fā)白。
夢里又在**，嘴里吐出幾個字，含混不清，但依稀認得出，是他母妃臨死前喊過的名字。
東宮上下忙得一團亂，但是唯獨沒有太醫(yī)。
太醫(yī)來了也沒用，我試過。
我只是把木牌放到他掌心，低聲念那幾句舊詞：「珩兒睡，珩兒不怕，天塌了有我擋著。」
他的手慢慢松了。眉峰還是皺在一起，這是緊張防備的姿態(tài)，但呼吸勻了。
春杏站在屏風后面，大氣不敢出。等蕭珩的眉頭稍稍舒展，她才悄悄走過來，附在我耳邊：「娘娘，您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接待凱旋歸來的顧將軍?！?br>「我知道了！」
窗外漏進來一點月光，打在蕭珩臉上。他今年二十一，睡著的時候還是少年模樣。
我在廢宮里第一次見他，他七歲，抱著膝蓋坐在墻角，眼睛里沒有光，臉臟臟的，膝蓋上有一道還沒好透的舊傷。
他看見我，沒有哭，沒有說話，只是抬起頭，眼神像一頭被圍獵的小獸。
她的母妃在宮斗中被害死，他與我一同居住在廢宮，我心生憐憫，為他從狗嘴里搶食，與欺負他的宮女打架。
這幾年我身上到處都是傷痕。
我站起來，把木牌重新擱在他枕邊，摩挲了一下左手拇指上的舊繭。
那繭是當年刻木牌留下來的。
廢宮里沒有好料，我找來一塊雜木，磕磕絆絆刻了三天，磨禿了兩根手指，才刻出那四個字「珩兒不怕」。
然后又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求大師開光。
他也因此只有我在身旁才能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