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徽章與雙重指紋------------------------------------------，牢牢釘在倉庫角落那枚暗銀色的徽章上?；照逻吘壱呀?jīng)氧化發(fā)黑，中間的五角星卻還能看出磨損的光澤——那是**系統(tǒng)早期的倉庫看守專用徽章，和張啟明帆布包上別著的那枚，連氧化的紋路都幾乎一致。“張師傅，” 林默的聲音有些發(fā)緊，刻意放緩了語速，“您這徽章，戴了多少年了？”，臉色微變：“好幾十年了，從**那會兒就在用，不值錢的玩意兒?！?他像是察覺到什么，轉(zhuǎn)而問陳野，“小陳，這紙條上說染料藏在染缸下，要不要現(xiàn)在去看看？”，目光在張啟明和那枚徽章之間轉(zhuǎn)了一圈，忽然彎腰撿起徽章：“這徽章看著挺新，不像放了三年的樣子?！?他用指尖蹭過徽章背面，“上面還有點潮濕的泥土，像是剛掉在這里的?！保瑳]接話。，強壓著心里的波瀾繼續(xù)尸檢。死者頸部索溝與王富貴的高度相似，都是死后形成的偽裝痕跡，但指甲縫里的皮膚組織更明顯，邊緣還沾著點深藍色的毛線纖維——這種毛線在1956年屬于緊俏貨，只有工廠的干部才能憑票購買?！瓣愱?，死者指甲縫里的皮膚組織，還有這毛線纖維，得送去化驗?！?林默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樣本，“另外，他的左手腕壓痕比王富貴的深，像是長期戴著更重的東西。”，目光落在劉志強的遺物上。除了那幾瓶青霉素和筆記本，還有一個上鎖的木盒。他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撬開盒子，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上有三個人，中間是王富貴的表哥，左邊是年輕時的張啟明，右邊站著個陌生男人，穿著工廠干部的制服，胸前別著和劉志強指甲縫里相同的深藍色毛線徽章?！斑@是……” 林默湊近看，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1953年冬，倉庫合影。穿制服的是當時的紡織廠副廠長，姓趙?！?陳野的聲音沉了下去，“三年前失竊案后沒多久，他就調(diào)去外地了。” 他看向張啟明，“張師傅，您認識他？”，手里的煙袋鍋“當啷”掉在地上：“認、認識……就是普通同事。普通同事會一起拍合影？” 林默追問，注意到照片里張啟明的手搭在王富貴表哥的肩膀上，姿態(tài)親昵，絕不是普通關(guān)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幾十年前的事了，記不清了！” 他轉(zhuǎn)身就往倉庫外走，腳步踉蹌得像是喝醉了。，只是撿起煙袋鍋，發(fā)現(xiàn)煙桿底部刻著個模糊的“趙”字?！坝幸馑??！?他把煙袋鍋放進證物袋，“張師傅的煙袋，刻著趙副廠長的姓?！?br>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張啟明和舊案的關(guān)系，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回到局里，化驗科有了新發(fā)現(xiàn)：劉志強指甲縫里的皮膚組織，DNA（雖然50年代沒有DNA技術(shù)，但通過血型和組織抗原分析）與王富貴表哥的舊檔案記錄一致；深藍色毛線纖維里，摻著少量銀灰色染料顆粒；而那枚倉庫徽章上，除了張啟明的指紋，還有另一個人的指紋，與三年前失竊案現(xiàn)場提取到的完整指紋完全吻合。
“是趙副廠長的?！?老周拿著指紋比對圖，手抖得厲害，“我記得他，當年按過指紋備案。”
陳野盯著比對圖，突然說：“張師傅隱瞞的，可能不只是青霉素?！?他看向林默，“你去法醫(yī)室看看張師傅在不在，就說我有要事找他?！?br>林默走到法醫(yī)室門口，聽見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蘼?。推開門，只見張啟明坐在地上，懷里抱著個舊相框，相框里是王富貴表哥的單人照。
“他是我親外甥……” 張啟明老淚縱橫，看見林默進來，也沒避諱，“當年是我托關(guān)系讓他去當倉庫看守的，誰知道會出那種事……”
林默愣住了。
“失竊案根本不是外人干的，是趙副廠長監(jiān)守自盜，我外甥發(fā)現(xiàn)了，想舉報，結(jié)果被他滅口了。” 張啟明抹著眼淚，“我外甥臨死前偷偷藏了批染料和青霉素，說要留作證據(jù)，讓我保管好……我怕被趙廠長報復(fù)，只能假裝什么都不知道?！?br>“那王富貴和劉志強呢？” 林默問。
“王富貴是我外甥的堂弟，他知道表哥的事，一直在偷偷查趙廠長，還找到了當年藏起來的染料?！?張啟明的聲音哽咽，“劉志強是趙廠長的人，幫他銷贓，后來被王富貴抓住把柄，只能跟著王富貴查案……”
“那他們?yōu)槭裁磿?？?br>“趙廠長回來了。” 張啟明的聲音帶著絕望，“昨天我在紡織廠看見他了，他肯定是回來滅口的。王富貴和劉志強，都是被他殺的！”
林默剛想追問，陳野突然闖進來，手里拿著份電報：“趙副廠長根本沒調(diào)去外地，他一直化名住在城郊！” 他看向張啟明，“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張啟明癱坐在地上，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警員沖進來報告：“陳隊，張師傅的住處搜出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木箱，里面裝滿了銀灰色染料和青霉素，箱子底部刻著“趙”字。
鐵證如山。
張啟明終于崩潰了：“是我藏的……趙廠長說只要我?guī)退睾泌E物，就放過我外甥的家人……我對不起我姐，對不起我外甥?。　?br>林默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他護著贓物，是為了保全家人，卻間接害死了王富貴和劉志強，這到底是自私，還是無奈？
傍晚時分，趙副廠長在城郊被抓獲，他對**滅口的罪行供認不諱。據(jù)他交代，他回來是想取走剩下的染料和青霉素，沒想到被王富貴和劉志強發(fā)現(xiàn)，只能痛下殺手，還想嫁禍給失蹤的倉庫看守。
案子告破那天，林默站在解剖臺前，看著王富貴和劉志強的**被送去火化，心里卻沒有輕松。她想起張啟明被帶走時看她的眼神，充滿了愧疚和悔恨。
“別想太多。” 陳野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她身后，遞過來一個新的解剖刀套，“這行就是這樣，真相往往帶著血。”
林默接過刀套，指尖觸到他的溫度，突然覺得沒那么冷了。
“下個案子，還跟我去現(xiàn)場嗎？” 陳野的嘴角難得有了笑意。
林默點頭，目光落在窗外。夕陽正落在刑偵隊的屋頂上，金光閃閃的，像在預(yù)示著新的開始。她知道，這只是第一個案子，在這個充滿迷霧的年代，還有更多真相等著她用解剖刀去揭開。
而她不知道的是，陳野的抽屜里，放著一張他和趙副廠長的合影，照片背面寫著：“1953年，師徒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