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這是蘇晚清意識里最后殘存的感覺。
海水如同無數(shù)根細密的針,無情地刺穿她的肌膚,灌滿她的口鼻,剝奪著她最后的氧氣。
沉重的車身在黑暗的海底不斷下陷,像一個華麗的金屬棺材。
她記得失控沖出海崖的轎車,記得駕駛座上顧辰風那張因陰謀得逞而扭曲的臉,記得他最后那句冰冷的話:“晚清,別怪我,蘇家的一切,和你,都只是我的墊腳石……”愚蠢,自己真是愚蠢透頂!
竟然為了這樣一個虛情假意的男人,一次次傷害真心待她的家人,更忽略了那個始終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如同影子般的男人……意識即將徹底渙散之際,一道刺目的白光強行撕裂了深海的黑暗。
那道光來得如此迅猛,帶著一種毀**地的決絕。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似乎是另一輛車以同歸于盡的方式撞破了護欄,首墜而下。
模糊的視線中,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瘋狂地破開海水,向她掙扎而來。
水壓讓他的動作變形,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額頭,鮮血在海水里氤?開,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是陸沉舟。
那個永遠西裝革履,永遠矜貴疏離,永遠只用最簡潔的字眼與她對話的陸氏集團總裁。
此刻,他卻像一頭絕望的困獸,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慌與破碎。
他奮力地游到她身邊,用身體撞開那扇變形的車門,冰冷的手緊緊抓住了她早己失去知覺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頭,又仿佛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后的連接。
“蘇……晚……清!”
他喊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的血,沙啞,沉重,浸滿了無盡的恐慌和……愛意?
蘇晚清怔住了,靈魂都在震顫。
她從未聽過陸沉舟用這樣的語氣呼喚她。
他試圖將她從變形的車廂里拖出來,可她的腿被卡得死死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的努力變成了徒勞。
絕望,如同這無盡的海水,將兩人徹底淹沒。
他不再徒勞地拉扯,而是轉(zhuǎn)過身,用寬闊的背部擋住最后一絲可能擠壓到她的危險,然后,深深地看向她。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此刻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如同巖漿般滾燙的情感。
有痛楚,有不甘,有懊悔,但更多的是,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深情。
他抬手,極其輕柔地,為她拂開臉頰上凌亂的發(fā)絲,動作小心翼翼,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哽咽,“……****。”
蘇晚清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問他為什么道歉,想問他為什么要來,想問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可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凝視著她,仿佛要將她的容顏刻進靈魂深處。
然后,他俯下身,一個冰冷而顫抖的吻,帶著咸澀的海水與血的鐵銹味,印上她光潔的額頭。
那一瞬間,蘇晚清的靈魂仿佛被這個吻灼傷。
八年……她恍惚間想起林薇薇最后癲狂的嘲笑:“陸沉舟那個傻子,竟然暗戀了你整整八年!
可惜啊,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原來是真的。
這個她一首忽略、一首覺得冷漠無趣的男人,竟懷著這樣深沉而無聲的愛意,在她生命的盡頭,用這樣一種慘烈的方式,向她做了最后的告白。
淚水,混合著海水,從她眼角滑落。
可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意識的最后,是他緊緊將她擁入懷中,用身體為她筑起最后一道屏障,在她耳邊留下世間最絕望的低語:“別怕……黃泉路上,我陪你?!?br>
……劇烈的窒息感猛地抽離!
蘇晚清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她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黑暗的海底,而是明亮晃眼的燈光,以及鏡子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充滿膠原蛋白的年輕臉龐。
她正坐在梳妝臺前,身上穿著那件她曾無比喜愛的、由顧辰風“精心”為她挑選的粉色蕾絲禮服。
周圍,是她溫馨的臥室。
空氣中,彌漫著她常用的那款梔子花味香薰的淡淡香氣。
一切都美好得如同幻境。
她難以置信地抬手,**著自己光滑的臉頰,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晚清,準備好了嗎?
生日宴馬上就要開始了,辰風和小薇他們都到了哦!”
母親溫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催促。
蘇晚清霍然轉(zhuǎn)頭,看向梳妝臺上擺放著的電子日歷——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日期。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她二十三歲生日宴的當天!
一切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候!
巨大的狂喜之后,是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的恨意與徹骨的冰冷。
顧辰風!
林薇薇!
還有……陸沉舟。
那個為她付出生命,與她共赴黃泉的男人。
鏡子里,女孩原本清澈懵懂的雙眼,此刻如同被冰雪洗過,銳利、清醒,燃燒著涅槃重生的火焰。
她輕輕扯動嘴角,對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冰冷而決絕的笑容。
“這一世,所有欠我的,我要一一討回?!?br>
“而陸沉舟……這一次,換我走向你。”
精彩片段
小說《重來一次,我只為你》是知名作者“木子南525”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蘇晚清顧辰風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冰冷,刺骨的冰冷。這是蘇晚清意識里最后殘存的感覺。海水如同無數(shù)根細密的針,無情地刺穿她的肌膚,灌滿她的口鼻,剝奪著她最后的氧氣。沉重的車身在黑暗的海底不斷下陷,像一個華麗的金屬棺材。她記得失控沖出海崖的轎車,記得駕駛座上顧辰風那張因陰謀得逞而扭曲的臉,記得他最后那句冰冷的話:“晚清,別怪我,蘇家的一切,和你,都只是我的墊腳石……”愚蠢,自己真是愚蠢透頂!竟然為了這樣一個虛情假意的男人,一次次傷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