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當冤大頭！不想被你和顧雨當成一個隨時能刷的信用卡！蘇念為什么走？就是因為受夠了！受夠了這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受夠了我們這個小家永遠排在你們所有人的需求后面！”
“你……你果然還是怪我們！怪我們拖累了你，害你離婚了是不是？”
我媽劉桂芳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聲調(diào)拔高了八度：“那個蘇念給你灌了什么**湯？她就那么好？讓你為了她，連爹媽妹妹都不要了？我們才是你的親人！她就是個外人！”
“對，她是外人！”
我脫口而出。
心口像被人拿鈍刀子割。
“所以你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忽視她的感受，算計我們小家的錢，甚至在我們離婚后，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我難不難受，而是我的財產(chǎn)有沒有被她分走，我的工資以后是不是可以更好地幫襯家里！”
我舉起那個藍色的文件袋。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一家人？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的親情？建立在**和索取上的親情，我要不起！”
我把文件袋和筆記本重重地放回抽屜。
那把黃銅鑰匙也扔了進去。
“這個家，從來就沒有真正屬于我的位置。我只是一個被需要的供養(yǎng)者?！?br>我看著母親的臉。
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被揭穿后的心虛。
我太熟悉那個表情了。
“抽屜里的東西，你們繼續(xù)好好收著吧。至于顧雨兒子的鋼琴課——”
我轉(zhuǎn)身朝門外走。
“誰的兒子，誰負責。我不是**?！?br>
時間往回倒二十四小時。
那天下午，民政局的空調(diào)壞了，悶得人喘不上氣。
蘇念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完名字，把筆放下，從包里掏出一把舊鑰匙和一張折疊的紙條，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老屋東邊臥室，**那張書桌，最下面一個抽屜。”
她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拿了自己那份協(xié)議，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那張塑料椅子上，盯著那把黃銅鑰匙發(fā)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
手機響了。
顧雨。
“哥，小宇鋼琴課該續(xù)費了，一年三萬六。你嫂子……哦不對，你不是離婚了嗎？那正好，錢也不用跟蘇念商量了，你直接轉(zhuǎn)給我吧?！?br>我沒說話。
“哥？聽見沒？老師說小宇很有天賦，不能斷啊。”
“顧雨，我剛從民政局出來?！?br>“我知道啊。媽打電話告訴我了。她還說讓你趕緊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免得你一個人亂花。哥，你別怪媽，她也是為你好?！?br>我掛了電話。
手指摸到那把鑰匙，冰涼的。
蘇念留這個給我是什么意思？
老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
我決定去看看。

從市區(qū)開到父母住的老家屬區(qū)，四十分鐘。
爸不在，去棋友那兒下棋了。媽在廚房收拾東西。
我沒跟她打招呼，直接進了東邊臥室。
那張老書桌用了二十多年，桌面上的漆都磨花了。
最下面的抽屜上著鎖。
黃銅鑰匙***，一轉(zhuǎn)。
抽屜里不多，四樣東西。
一本黑色封面的硬皮筆記本。一個藍色文件袋。兩張銀行定期存單。一份理財產(chǎn)品合同。
我先翻開筆記本。
密密麻麻的字，是我**筆跡。
記賬本。
從2016年開始，記到2024年。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日期、金額、來源、用途。
“來源”那一欄，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三個字——顧城。
也就是我。
我往下看。
2016年：顧城給生活費24000元。顧城給顧雨結(jié)婚隨禮20000元。顧城給父親住院費35000元。
2017年：顧城給生活費36000元。顧城給顧雨坐月子補貼10000元。
2018年：顧城給生活費36000元。顧城出資裝修老房子62000元。
一年一年，數(shù)字越來越大。
到2023年，我給這個家的總輸出已經(jīng)超過了八十萬。
我再拆開藍色文件袋。
兩張定期存單。
一張十二萬，一張十萬。
存款人：劉桂芳。
存入時間：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