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很冷。
冷到骨頭縫里。
陳凡在黑暗中下沉,游艇爆炸的火光在頭頂越來越遠。
張嘯林那張猙獰的臉刻在腦海里——那個被他一手提攜起來的合伙人,在推他下海的那一刻,笑得像只得逞的鬣狗。
“你的一切,是我的了。”
意識渙散前,陳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他要把這些**全撕碎。
然后就是窒息,黑暗,虛無。
“哥!
哥你醒醒!”
有人在搖他。
陳凡猛地睜眼,入目是破敗的木梁和漏雨的屋頂。
一張瘦削的小臉湊在眼前,眼睛紅紅的,滿是驚慌。
這張臉……“小雪?”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廢棄的風箱。
女孩愣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哥,你終于認得我了!
你都燒糊涂三天了,嚇死我了……”陳凡僵在床上。
記憶像決堤的水,瘋狂涌進腦子里。
破舊的土屋,漏風的窗戶,墻上貼著的舊報紙,還有這張稚嫩的臉——是陳雪,他的妹妹,前世14歲時的模樣。
他艱難地轉頭,看向墻上那本翻頁日歷。
1980年7月12日。
心臟在胸腔里狠狠一抽。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一無所有的起點,回到了這個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漁村,回到了父親出海意外死亡,母親、自己和妹妹被生活折磨出一臉滄桑的時候。
“哥,你別嚇我……”陳雪哽咽著,從灶臺上端來一個缺了口的碗,“媽讓我給你留的粥,你快喝點?!?br>
碗里的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陳凡接過碗,手指微微發(fā)顫。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家里最后的半斤米,母親自己一口沒吃,全給他熬了粥。
里屋傳來劇烈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每一聲都像在咳血。
陳凡握碗的手指瞬間收緊。
是母親。
前世,就是這病,拖了不到三個月,人就沒了。
那時候他剛考上大學,連學費都湊不齊,更別說治病的錢。
他跪在母親床前,看著她咳出血沫,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那種無力感,比被張嘯林推下海還要窒息。
“**病……”陳雪小聲說,“衛(wèi)生站的趙醫(yī)生說,得去縣醫(yī)院看,可是……”她沒說下去,但陳凡懂。
沒錢。
這個家窮得連墻皮都要掉光了。
欠著生產隊三十塊的債,唯一的財產就是院子里那條漏水的破船和這間隨時會塌的土屋。
他把粥一口喝光,碗底刮得干干凈凈。
陳雪嚇了一跳:“哥,你慢點……小雪?!?br>
陳凡放下碗,看著妹妹的眼睛,“相信哥,從今天起,咱家不會再挨餓了。”
陳雪愣住了。
她盯著哥哥,發(fā)現那雙眼睛變了。
以前哥哥的眼神總是溫和的,帶著點書生氣的軟弱,可現在……現在那雙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冰冷。
“哥,你……我沒事。”
陳凡站起身,手腕上那道三天前被趙老三劃出的傷疤隱隱作痛。
那天趙老三帶著幾個混混闖進家門,說**欠了賭債,要拿陳家的漁網抵賬。
陳凡去攔,被一個碎瓦片劃開了手臂,疼得在地上打滾,卻連句硬話都不敢說。
趙老三當著全村人的面,踩著他的腦袋笑:“陳家的種,就是孬種。”
這輩子不一樣了。
他是擁有西十年記憶的陳凡,是曾經掌控百億商業(yè)帝國的商業(yè)梟雄。
那些欺負過他的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還有那個把他推下海的**——這輩子,一個都跑不了。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錢。
母親的病不能拖,家里的債要還,妹妹的學費也快交不起了。
他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搞到第一筆啟動資金。
1980年,**開放剛起步,沿海漁村,能快速變現的暴利項目……有了。
海知了。
學名蟬蝦,一種長相丑陋、肉質鮮美的海產。
在這個年代,漁民們都把它當成垃圾扔掉,甚至嫌它弄臟漁網。
但陳凡記得清清楚楚,再過十年,這玩意會被炒到上百塊一斤,再過二十年,千金難求。
而今天下午,正好是大退潮。
那種能把海灘退出兩三百米的罕見大潮,礁石下面全是海知了的窩。
只要運氣不太差,一下午能抓幾十斤。
“小雪,灶臺下面還有多少鹽?”
“啊?”
陳雪被問懵了,“大概……還有小半罐吧。”
“夠了。”
陳凡抓起墻角的破竹筐和鐵鏟,“我出去一趟?!?br>
“哥!”
陳雪嚇壞了,“你病剛好,要去哪兒?”
“去撈咱們的活命錢?!?br>
他拉開門,刺眼的陽光砸在臉上。
院子里那條破船靜靜躺著,龍骨都快斷了。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浪花翻涌,腥咸的海風灌進鼻腔。
就是這片海,養(yǎng)活了漁村幾代人,也淹死過無數討生活的漁民。
陳凡深吸一口氣——不對,他猛地收住了這個動作。
前世那些裝腔作勢的小動作,這輩子不需要了。
他邁步要走,一個身影突然從墻角竄出來,堵在了門口。
“呦,陳家大學生,這是燒糊涂了?”
來人二十來歲,一臉橫肉,眼神飄忽,嘴里叼著根草棍。
正是趙老三手下頭號狗腿子,綽號“瘸刁”的劉二瘸。
他上下打量陳凡,嘿嘿笑著:“聽說你病了三天,我還想著來看看你死沒死呢。
嘖嘖,這臉色,半截身子都進棺材了吧?”
陳雪躲在陳凡身后,小聲說:“哥,別理他……”劉二瘸啪地吐掉草棍,伸手就要推陳凡:“讓開讓開,三哥讓我來問問,你家那條破船,賣不賣?
三哥出十塊錢,夠意思了吧?”
十塊錢。
那**雖然破,好歹還能下水,怎么也值五十塊。
這是明擺著來訛詐的。
前世的陳凡會怎么做?
會低頭,會哀求,會眼睜睜看著這條狗腿子把船拖走,然后在全村人的嘲笑聲里抹眼淚。
但現在——陳凡抬起頭,眼神平靜。
劉二瘸被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嘛?”
“滾。”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耳光抽在劉二瘸臉上。
院子里靜了一瞬。
劉二瘸愣了足足三秒,然后臉漲得通紅,指著陳凡的鼻子罵:“***找死是不是!
敢跟老子這么說話?
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叫三哥來收拾你!”
陳凡沒說話,只是側身越過他,扛著竹筐就往外走。
“站??!”
劉二瘸氣急敗壞,伸手去抓陳凡的肩膀。
下一秒,他發(fā)出一聲慘叫。
陳凡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劉二瘸整個人就跪在了地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以后離我家遠點?!?br>
陳凡松開手,拍了拍他的臉,“聽懂了嗎?”
劉二瘸捂著手腕,驚恐地看著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凡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陳雪驚呆了的聲音:“哥……”還有劉二瘸咬牙切齒的咒罵:“陳凡!
你給老子等著!”
陳凡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等著就等著。
這輩子,他誰都不怕。
精彩片段
主角是陳凡陳雪的都市小說《重生1980:從趕海佬到風口大》,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流浪的知了”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海水很冷。冷到骨頭縫里。陳凡在黑暗中下沉,游艇爆炸的火光在頭頂越來越遠。張嘯林那張猙獰的臉刻在腦海里——那個被他一手提攜起來的合伙人,在推他下海的那一刻,笑得像只得逞的鬣狗?!澳愕囊磺?,是我的了?!币庾R渙散前,陳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他要把這些畜生全撕碎。然后就是窒息,黑暗,虛無?!案?!哥你醒醒!”有人在搖他。陳凡猛地睜眼,入目是破敗的木梁和漏雨的屋頂。一張瘦削的小臉湊在眼前,眼睛紅紅的,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