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把鑰匙，你拿好?！?br>飯桌上，趙國強把三把擦得锃亮的銅鑰匙推到沈清面前，動作隨意得像是順手遞過去一碟花生米。
沈清正夾菜，筷子頓在半空，懸在那里不上不下。
她盯著桌上的那三把鑰匙，又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公公趙國強。
“爸，這是什么鑰匙？”
“你們新家的門鑰匙?！壁w國強端起小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像說天經(jīng)地義的事，“我讓**又去多配了三把，準備給你弟瑤瑤他們一家用?！?br>沈清愣了幾秒，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
她下意識地偏頭去看身邊的丈夫趙宇。
趙宇正低著頭往嘴里扒飯，像是完全沒聽見似的，筷子在碗里來回撥弄。
“爸，”沈清放下筷子，盡量壓著情緒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咱們家的鑰匙，為什么要給瑤瑤他們呢……”
“都是自己人，還分什么你我?！?br>趙國強打斷她，語氣里已經(jīng)帶出點不耐煩的味道。
“瑤瑤他們現(xiàn)在在城西租的那套房子，條件差得很，孩子又還小，平時想過來洗個澡做頓飯啥的，有鑰匙方便?！?br>“再說了，萬一我和**哪天有點急事，他們住得近，也好隨時過來幫個忙照看一下。”
婆婆劉桂蘭在旁邊趕緊跟著附和。
“就是啊，清清，你別往心里去，瑤瑤是你小姑，梁浩是你小姑夫，都是一家人，有個鑰匙出入方便點?！?br>一家人三個字，在沈清腦子里來來回回轉(zhuǎn)。
她和趙宇領證才剛過三個月。
這套房子是兩個人婚前一起在**買的，首付她出了六成，趙宇出了四成，剩下貸款兩人一起還。
房產(chǎn)證上登記的是兩個人的名字。
這本該是她的家。
是她和趙宇共同的小家。
“爸，媽，”沈清深吸了口氣，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我不是不讓他們來，只是……這是我和趙宇的小家，瑤瑤他們想過來，隨時打個電話，我們可以去開門，真沒必要……”
“打電話多麻煩！”
趙國強把酒杯往桌上一頓，瓷面磕在桌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你弟他們帶著孩子，手里一堆事，哪有工夫老打電話？再說你倆要是在上班，手機調(diào)靜音，聽不見電話怎么辦？”
“就是就是，”劉桂蘭趕緊順著他的話說，“再說有時候我們倆老的想外孫了，讓瑤瑤把孩子帶你家去玩，還得等你們下班回來開門？那多掃興?！?br>沈清只覺得胸口發(fā)悶，像堵著一口氣出不來。
她又一次看向趙宇。
趙宇這才慢慢抬起頭，卻下意識躲開了她的視線，眼神飄忽不定。
“趙宇，”沈清壓低聲音叫他的名字，“你說兩句。”
趙宇張了張嘴，嗓子里先擠出幾聲含混不清的氣音。
“那個……爸說的，也不是沒道理。”
他總算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瑤瑤他們有鑰匙過來確實方便點，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嘛?！?br>沈清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你看，小宇都沒意見。”
趙國強臉上重新掛上笑，干脆利落地又把那三把鑰匙往沈清跟前推了推。
“你先收著，改天回去的時候，順手給瑤瑤他們送過去?！?br>沈清盯著那三把鑰匙。
在餐廳偏暖的燈光下，金屬邊緣映著一層冰涼的光。
她依舊沒有伸手。
“爸，”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這鑰匙我不能要?！?br>飯桌上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連碗筷碰撞的聲音都消失了。
趙國強臉上的笑僵在原地，表情一點點冷下來。
劉桂蘭也放下筷子，神情一下變得難看起來。
趙宇猛地抬頭，瞪著沈清，眼神里寫滿了埋怨和不理解。
“沈清，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清咬字很慢，“這是我和趙宇的家，門的鑰匙，除了我們兩個，不該再有第三個人拿著?！?br>“就算是再近的親戚，也不行。”
“你這孩子！”
趙國強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站了起來。
“沈清，我把話放這兒，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的！我兒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給我閨女配鑰匙，天經(jīng)地義！”
“爸，”沈清也站了起來，她個子比趙國強矮一截，卻把背挺得筆直，“房子首付，我出了六十萬，趙宇出了四十萬，貸款我們倆共同還，房產(chǎn)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