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在搶學費的那天 蟬鳴像一把鈍鋸，一下下鋸著2015年8月15日的午后。 我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斜**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混著飯菜的油煙味——這是我家老房子獨有的味道，是我臨死前，刻在骨頭里的味道。 我僵硬地抬起手，看著自己白皙纖細、沒有任何老繭和傷疤的手腕，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沖破胸膛。 不是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是老光棍骯臟的手，不是燃燒的火焰和嗆人的濃煙。 我回來了。 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人生最黑暗的那一天——我拿著清華錄取通知書和八千塊學費回家，被奶奶和姑姑搶走一切的那一天。
手里的錄取通知書還帶著油墨的清香，燙金的“清華大學”四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另一只手里攥著的牛皮紙信封，厚厚的，里面是爸媽跑遍了所有親戚家，湊了整整半個月才湊齊的八千塊學費。 上一世，就是這張薄薄的紙和這疊皺巴巴的錢，成了我噩夢的開始。 “哐當”一聲，家門被猛地推開。 奶奶張桂蘭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從門外沖了進來，枯瘦的手像鷹爪一樣，死死地攥住了我拿著通知書和學費的手腕。她的指甲又長又臟，深深掐進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女孩子讀什么大學？純粹是浪費錢！”她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這錢和通知書都給我！給你表哥浩浩買最新款的***，他可是我們老林家唯一的獨苗，將來還要傳宗接代，光耀門楣呢！你一個賠錢貨，讀再多書有什么用？早晚還不是要嫁人，給別人家生孩子！” 姑姑林秀緊隨其后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花裙子，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搶我手里的信封：“就是啊晚晚，你聽***話沒錯。女孩子家，讀個高中就夠了，早點出去打工賺錢，幫襯家里才是正經(jīng)事。你表哥馬上就要上大學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你這個做妹妹的，怎么能不幫襯一把呢？等你表哥將來出息了，還能忘了你不成？” 我抬起頭，看向客廳里的另外三個人。 爸爸林建國坐在沙發(fā)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顫抖著。他低著頭，手指死死地**沙發(fā)扶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卻一句話也不說。 媽媽蘇慧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拿著鍋鏟，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她紅著眼圈，嘴唇咬得緊緊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也不敢上前阻止。 哥哥林辰靠在墻上，雙手插在褲兜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手臂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他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卻也只是站在那里，沒有動。 就是這樣。 上一世，就是這樣。 他們?nèi)齻€，我最親的三個家人，眼睜睜地看著我被奶奶和姑姑欺負，看著我的錄取通知書被撕得粉碎，看著我的學費被搶走，***也沒有做。 爸爸懦弱，一輩子被“孝”字壓得喘不過氣，寧愿犧牲自己的妻女，也不愿背上“不孝”的罵名。媽媽心軟，一輩子被小姑子PUA，總覺得“一家人，沒必要鬧得太僵”。哥哥沖動，卻總是晚一步，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我哭著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磕出了血。我一遍遍地求他們，求他們把通知書還給我，求他們讓我去上大學。 可他們只是冷漠地看著我。 奶奶把撕碎的通知書扔在我的臉上，說：“哭什么哭？再哭我就打你！我說不讓你讀就不讓你讀！” 姑姑拿著那八千塊錢，數(shù)了一遍又一遍，笑得合不攏嘴：“還是浩浩有福氣，有這么個懂事的妹妹。” 爸爸嘆了口氣，對我說：“晚晚，算了吧，***說得對，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等過兩年，爸給你找個好人家嫁了，一樣能過日子。” 媽媽抱著我，哭得比我還傷心：“晚晚，對不起，是媽媽沒用，媽媽保護不了你?！?哥哥一拳砸在墻上，手都砸出了血，卻只能恨恨地說：“等我以后有錢了，一定供你讀書！” 可他們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