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分小袋裝好，按份兒凍冰箱里。”
周麗嘴上答得利落，件件都應(yīng)承下來。
拿著人家的錢，又住在對方家里，多操點心、多干點活在她看來理所應(yīng)當。
第三章
到了第三個月剛開頭那幾天，陳向東把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清單拍在餐桌上。
“以后每天該干啥我都列出來了?！彼朴频卣f，“你先看看，有不合適的再說?！?br>周麗把紙拿在手里，低頭一行一行往下看。
早晨六點半起床做早飯，七點整準時去敲門把他叫起來。
上午得把屋里打掃一遍，包括擦玻璃、拖地板、洗全家的衣服。
中午得做兩個菜再加一碗湯，而且必須有一道葷菜。
下午要下樓去菜市場買菜，順便把晚飯的菜也備好。
晚上得先燒好洗腳水，溫度得卡在四十五度左右。
“這……這么多事？”她抬起頭，愣住。
“多嗎？”周志誠皺著眉頭，“我以前找的阿姨，這些活干得一點不落，一個月我還給她五千塊呢，你現(xiàn)在住我這房子，又管我退休金，幫著干點活不過分吧？”
趙蘭英張了張嘴，想辯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對了?！敝苤菊\又補了一句，“以后每天花出去的錢都得記賬，一分一厘都要寫清楚，月底我要對賬，我閨女說了，親戚都得明算賬，咱這老同學(xué)，更得清清楚楚。”
從那天開始，趙蘭英的日子就像被人擰緊的陀螺。
早晨天還黑著就得爬起來，晚上燒完洗腳水，**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
周志誠開始各種挑毛病：說菜太咸、地板沒拖干凈、洗腳水不是太燙就是不夠熱。
有一次她腰疼得厲害，拖地速度慢了點。
周志誠靠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眼睛都沒挪一下：“伸手拿錢時候挺快，真干活就開始偷懶了？”
趙蘭英扶著拖把，沉默地站了幾秒，還是低頭繼續(xù)拖。
她只好按他說的開始記賬。
周志誠規(guī)定，每一筆支出都得有小票，沒有小票的就得自己寫個說明。
晚上核對賬本的時候，他戴上老花鏡，一行一行地盯著看。
“這把韭菜三塊五？菜市場攤販不是都賣三塊嗎？”
“坐公交兩塊？你不是辦了老年卡嗎？”
“買膏藥？這種是你個人花銷，不能算在公共賬上。”
趙蘭英默默在賬本上把那條膏藥的錢劃掉。
晚上躺到床上，她捂著腰，心里惦記著遠在廣州的女兒。
前陣子女兒打電話問她過得怎么樣，她嘴上說得挺好，說有老同學(xué)照應(yīng)。
**章
那天下午，周志誠說要去社區(qū)老年大學(xué)聽講座，臨出門讓她順便把書房收拾一下。
趙蘭英進書房擦桌子的時候，發(fā)現(xiàn)抽屜竟然沒鎖。
她原本不打算翻看，可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露出半截，封皮上寫著“家庭收支”四個字。
像是被什么牽著似的，她伸手把筆記本拿了出來。
前幾頁是周志誠自己記的賬，時間都在她搬過來之前。
雇保姆的費用，每個月五千五。
鐘點工來一次是一百塊。
外賣、下小館子，一個月至少也得花掉三四千塊。
翻到她搬進來之后，賬本上的記錄明顯變了。
“3月1日，周梅香接手家庭支出。 預(yù)計每月可節(jié)省：保姆費5500，鐘點工800，外食費3000。 合計節(jié)省9300。 ”
“4月15日，周梅香干活比請來的保姆更細致，也不用額外盯著。 精力投入大幅減少。 ”
“5月20日，兒子來電話，說我找了個不要工資的保姆。 提醒自己：記賬要清楚，省得以后扯皮。 ”
最后一行字，筆畫按得極重：“她沒房沒存款，女兒遠嫁外地。 這種人最好拿捏，愛臉面，不敢鬧翻。 ”
周梅香手指發(fā)抖，差點抓不住那本賬。
不要工資的保姆。
好控制。
她回想起陳國慶每次把錢往她手里一塞的豪氣，再想到他挑毛病時那副天經(jīng)地義的神情。
想起他常說“你做事我踏實”，又想起他兒子偶爾在電話那頭客氣地喊她一句“周阿姨辛苦了”。
原來她辛苦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他們眼里，她是白干的。
她把賬本照原樣放回去，低頭繼續(xù)擦茶幾。
動作很穩(wěn)，抹一遍，再抹一遍。
第五章
那天夜里，周梅香發(fā)起了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