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跟我兒子般配，人家有學歷有家底——"
她頓了頓，看了小禾一眼。
那個眼神就跟看豬下水一樣。
"不像有些人，拿不出手。"
小禾的手在被子下面握成了拳，傷口扯著疼，額頭上冒了汗。
"還有，"馮桂花從兜里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我跟你們說件事。那孩子，陳家要。"
我心里咯噔了一聲。
"孩子是我兒子的血脈，姓陳。"馮桂花把手機屏幕朝我晃了一下，上面是陳浩發(fā)的一條微信，"浩子說了，孩子可以放你們這兒養(yǎng)幾個月，但戶口必須上在陳家。"
"憑什么？"小禾的聲音破了。
"憑什么？"馮桂花把手機收回去，低下頭湊近小禾的臉，一股子劣質(zhì)香水味撲過來，"憑你沒領證。沒領證就是非婚生子，孩子歸誰，**說了算。我兒子有房有車有正經(jīng)工作，你有什么？一個殺豬的爹。"
大姑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法律就是這么規(guī)定的。"
這句話她兒子陳浩說過起碼二十遍了。我算是知道他跟誰學的了。
我蹲在墻角，一直沒說話。
馮桂花把最后一顆瓜子嗑完，拍了拍手站起來："行了，我把話帶到了。三天之內(nèi)，二十八萬，一分不少。要是不退——"
她抬手理了理腕上那只翡翠鐲子。
我老婆的鐲子。
我盯著那只鐲子，眼皮都沒抬。
"馮姐，"我說，"你手上那鐲子挺好看。"
馮桂花愣了一下，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縮了縮："這是我自己買的，跟你沒關系。"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馮桂花領著人走了。
病房門關上，小禾縮在被子里發(fā)抖。我走過去，看到她的枕頭下面藏了一片碎玻璃——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哪里找的。
我把玻璃片拿走，攥在手心里。
"爹。"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們連孩子都要搶走。"
我把碎玻璃裝進口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搶不走。"我說，"誰也搶不走。"
硬幣還債局
"恭喜陳浩哥喜提白富美，甩掉殺豬匠的女兒，這波操作屬實是贏麻了。"
小禾把手機遞給我看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抖音上陳浩發(fā)了一條視頻，坐在一輛白色寶馬里，方向盤上搭著手腕，露出一塊亮閃閃的手表。配文寫著："感謝大家關心，新生活即將開始。也奉勸各位兄弟，選對象一定要門當戶對，別委屈了自己。"
底下兩千多條評論。
有人說"陳哥格局大"，有人說"殺豬佬的女兒也想高攀"，還有人@了小禾的抖音號，說"姐妹你醒醒吧，人家要換賽道了。"
小禾把手機反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不說話。
我把手機拿過來，一條一條翻。
翻到一條評論——"這個陳浩不就是我們鎮(zhèn)上的嗎？聽說他還跟前女友生了個孩子，在醫(yī)院里逼人退彩禮？"
底下有人回復："假的吧，法律不是規(guī)定沒領證就得退嗎？人家依法辦事有什么問題？"
又有人說："就是，人家走法律途徑，又沒犯法。"
我把手機擱下了。
法律。
這兩個字陳浩翻來覆去說了幾十遍。像豬尾巴上的**，趕都趕不走。
中午，鎮(zhèn)法庭的通知書送到了病房。
一個穿制服的小伙子把信封遞給我，表情有點不好意思："林叔，這是**的調(diào)解通知，讓你們下周二上午去一趟。"
我接過來拆開，掃了一眼。上面寫著原告陳浩要求被告林小禾返還彩禮二十八萬元及同居期間產(chǎn)生的其他費用若干。
小禾沒看，她側(cè)過身去，面朝墻壁。
"爹，你能幫我找個律師嗎？"
我出了病房，在走廊上打了幾個電話。
縣城的律師事務所，咨詢費兩百，**費起步一萬五。一個姓劉的律師在電話里聽完情況，沉吟了一下："老林啊，這個案子不好打。沒領證確實是硬傷，法律上彩禮返還的判例很多。你們能爭取的最多就是扣除同居期間的消耗，但要拿出證據(jù)。你有證據(jù)嗎？"
"什么算證據(jù)？"
"轉(zhuǎn)賬記錄、聊天記錄、證人證言。但這些也不一定夠，法官有自由裁量權。"
我問他如果輸了會怎樣。
他說全額退還二十八萬，加上訴訟費和律師費，可能還要倒貼幾千。
"那如果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