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一場慘烈的失去。
“**……從那時候起，就變了。”
我爸終于平復了一些，聲音嘶啞地繼續(xù)說。
“她總覺得，是錢不夠，才沒救回兒子的命?！?br>“所以后來有了你，她就拼了命地省錢，存錢?！?br>“她怕，怕萬一你……”
他說不下去了。
我心里五味雜陳。
所以，我媽哭窮，克扣我的生活，把我養(yǎng)成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灰姑娘”，都只是因為她失去過一個兒子？
因為她那可笑的不安全感？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沖散了我心里剛剛升起的那一點絲同情。
一個夭折的兒子，就能成為她折磨我十八年的理由？
這不公平。
對我太不公平了。
“爸?！蔽野咽謾C還給他，語氣很平靜，“所以，你想說什么？”
我爸愣了一下，看著我。
“小寧，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她……不是不愛你?！?br>“她只是，用錯了方式?！?br>我笑了。
“用錯了方式？”
“她把我變成同學眼里的笑話，變成一個自卑、敏感、連跟人正常交往都不敢的怪物，現(xiàn)在你告訴我，她只是用錯了方式？”
“爸，如果這就是她的愛，那我寧可不要?！?br>我爸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轉身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蔣毅那張白胖的小臉和我媽在法庭上崩潰的哭喊，在我腦海里交替出現(xiàn)。
心煩意亂。
我坐起來，打開我爸給我的那張***的手機銀行。
余額那一欄，清晰地顯示著：500，000.00 元。
我盯著那一長串的零，心中的煩躁漸漸被一種奇異的滿足感所取代。
不管他們過去有什么故事。
至少現(xiàn)在，這些是屬于我的。
第二天，我爸去上班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換上新衣服，化了個淡妝，走出了這個“新家”。
我打了一輛車，去了一個地方。
我們的舊家。
我想回去看看。
看看那個被我媽稱為“家”的地方，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
鑰匙我還有。
打開門，一股熟悉的，帶著些許霉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樣。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走進我**房間。
她的房間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舊衣柜。
衣柜里掛著的，都是些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
看起來，確實像一個省吃儉用的可憐女人。
我在房間里翻找著，希望能找到一些能解釋那些錢去向的線索。
抽屜，床底，都沒有。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上。
那里放著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是我小時候我媽用來放零錢的。
我找了一根發(fā)夾，捅了幾下，鎖應聲而開。
盒子里面，沒有存折，沒有***。
只有一沓厚厚的，泛黃的信紙。
還有一張疊起來的……醫(yī)院繳費單。
我拿起最上面的那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
我抽了出來。
信紙上是陌生的筆跡，字跡潦草而急切。
“劉梅，錢收到了嗎？遠遠的情況不太好，醫(yī)院這邊又在催了，你快點想想辦法！”
遠遠？
是誰？
我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我又拿起了那張醫(yī)院的繳費單。
單子很新，日期是上周。
繳費金額那一欄，是一個刺眼的數(shù)字。
二十萬。
而在患者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一個名字。
蔣遠。
04
蔣遠。
不是蔣毅。
我爸和我媽死去的那個兒子，叫蔣毅。
這個每周要花掉二十萬的人，叫蔣遠。
同樣姓蔣，同樣需要巨額的醫(yī)療費。
他是誰？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一種可怕的預感攫住了我。
我顫抖著手，繼續(xù)翻看信箱里的信。
一共十幾封。
每一封信的內(nèi)容都大同小異。
無一例外，都是在催錢。
“劉梅，遠遠又進搶救室了，醫(yī)生說再湊不齊手術費，就只能放棄了！你快想想辦法，求求你了！”
“錢我們收到了，暫時穩(wěn)住了。但醫(yī)生說這只是杯水車薪，后續(xù)的治療是個無底洞。你那邊還能湊到嗎？大哥他……還是不肯松口嗎？”
“我們知道這很為難你，但遠遠也是他的親侄子?。∷趺茨苓@么狠心！”
親侄子。
我爸的親侄子。
所以，給我爸寫信的，是我的叔叔或者姑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