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三點，我捧著六個月的肚子坐在沙發(fā)上，窗外飄著細雪。
婆婆王桂蘭從廚房走出來，臉拉的老長，“林暖，今天的年夜飯你來做?！?br>我愣了一下，手放在肚子上，“媽，我現在懷孕六個月了，醫(yī)生說不能久站。”
“懷孕了不起啊，我當年懷著你老公的時候還去工地搬磚呢！”
婆婆的嗓門很大。
坐在旁邊的大嫂趙婉和二嫂劉蕓同時把頭低了下去，誰也不開口。
我吸了一口氣，扶著腰從沙發(fā)上起來，“好，我去做?！?br>走進廚房的時候，我的手機已經打開了錄像。
靠在調料架上，鏡頭對準整個廚房。
所有事情，都會被完整記錄下來。
“那個白菜洗了沒有，水這么渾，你是想毒***？”
婆婆的聲音從身后鉆過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盆換過三次水的白菜，“媽，我剛換的水?！?br>“剛換的，我看你就是糊弄！”
婆婆沖上來，一腳踹翻了菜盆。
水和菜葉潑了一地。
我彎腰去撿，肚子一陣發(fā)緊，疼的我皺起眉。
我撐著灶臺站穩(wěn)，聽見婆婆走到客廳去了。
“現在的年輕人啊，一個比一個嬌貴?！?br>趙婉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就被堵了回去。
“你少管閑事，這是我跟我兒媳婦的事！”
我咬著牙把菜葉一片一片撿起來，又洗了三遍。
肚子里的孩子動了，踢了我好幾下，以此**。
切菜的時候，婆婆又進來了。
她看著砧板上的土豆絲，撇了一下嘴，“切這么粗，你是喂豬還是喂人？”
那些土豆絲粗細均勻，我沒吭聲。
“還有這肉，”她拿起砧板看了兩秒，直接把肉全倒進了垃圾桶，“重切，切成這樣也好意思端上桌？”
我閉了閉眼，又拿出一塊肉，重新切。
菜刀一下一下落在砧板上。
我掃了一眼手機，確認錄像正常運行。
“去，把儲藏室那袋米搬出來，今天要做八寶飯，”婆婆又開口了。
那袋米我知道，五十斤，塞在儲藏室最里面的角落。
我走到儲藏室門口，看著那個袋子，腰酸的厲害。
“站在那里發(fā)什么愣，懷個孕就以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我蹲下去，雙手抱住米袋，剛一使勁，肚子就劇烈的疼起來。
“媽，這太重了，我搬不動?！?br>我直起身，額頭上全是冷汗。
“搬不動，那你還能干什么用，”婆婆冷冷的看著我，“我看你就是裝的?！?br>她沖外面喊了一聲，“趙婉，進來幫她搬！”
大嫂走進來，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彎腰把米搬走了。
回到廚房之后，婆婆的挑剔更加變本加厲。
“這個太咸了?！?br>“那個淡了。”
“火候不對?！?br>“你到底會不會做飯？”
我一邊聽著，一邊繼續(xù)做菜。
手機一直在錄。

五點半，天徹底黑了。
我在廚房站了整整兩個半小時，腿腫到褲子發(fā)緊，腰完全直不起來了。
年夜飯還沒做完一半。
婆婆坐在客廳沙發(fā)上嗑著瓜子看電視，隔一會就朝廚房喊一句。
“林暖，六點之前必須做好，你老公他們快回來了！”
我應了一聲，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就在這時。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腿間流下來。
我低頭一看。
是血。
我扶住灶臺，逼自己冷靜。
血量不算大，可能是過度勞累引起的先兆流產。
但我必須馬上休息。
“媽，我不太舒服，能不能歇一會？”
我扶著墻走到客廳，聲音在發(fā)抖。
婆婆頭都沒抬，“不舒服，年夜飯還沒好呢，等吃完再說！”
我看向沙發(fā)另一端的趙婉和劉蕓，她們都在看手機。
劉蕓的手指頓了一下，但還是沒有抬頭。
“媽，我有點見紅了?！?br>我的聲音更低了。
“見紅，”婆婆終于看了我一眼，但臉上沒有任何擔心，“就這點事也大驚小怪，我當年懷孕干活從來不喊累！”
我轉身回了廚房。
手機還在錄。
我調了一下角度，讓鏡頭拍到我的腿。
我把褲腿撩起來，露出腫脹的小腿，然后側過身，讓鏡頭看到我撐著腰的樣子。
然后我說了一句話，聲音剛好夠被錄下來。
“懷孕六個月，婆婆讓我做年夜飯，現在見紅了?！?br>說完這句話，一陣眩暈上來。
我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