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八個人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

公交站牌銹得嘩啦掉渣，燈管忽明忽暗，啪一聲炸了半根。八個人擠在不到兩平米的小棚子底下，沒人說話。

沈晝把手從姜念肩膀上挪開，搓了搓指頭。

涼的。

姜念沒反應，盯著站牌上的玻璃發(fā)呆。玻璃里啥也沒有，連她自己的臉都沒有。

“咱能別站樁了嗎？”周言搓胳膊，“我雞皮疙瘩掉一地，掃掃能喂雞。”

沒人笑。

陳嶼靠著站牌柱子，把夏晚往身后拽了拽。夏晚探出半個腦袋，眼睛滴溜溜轉(zhuǎn)，看一圈又縮回去。

林淵蹲在馬路牙子上，從兜里摸出根煙，叼上，沒點。

程野站他旁邊，低頭看他。

林淵抬眼：“看啥？”

程野：“火?！?br>
林淵摸了摸兜，空的。

程野蹲下來，從自己兜里掏出打火機，嚓一聲打著，遞過去。

林淵頓了一下，湊過去把煙點上。吸一口，吐出來，煙被風吹散。

“謝謝?！?br>
“嗯?！?br>
周言扭頭看蘇禾：“哥，咱到底等啥呢？”

蘇禾低頭看手機。

屏幕亮著，血紅的字：

歡迎來到深夜直播間。
關(guān)注主播不迷路，今晚帶你找點刺激。
當前距離你：0.3km
是否開播？??

蘇禾把手機翻過來。

背面攝像頭自己轉(zhuǎn)了轉(zhuǎn)，對準他們。

周言湊過去：“這主播啥路子？戶外探險？”

蘇禾沒吭聲。

手機屏幕自動跳轉(zhuǎn)。

直播間已開啟
當前在線：47
彈幕：來了來了
彈幕：**嘉賓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彈幕：七個人？夠主播玩一宿了

“**？”周言一把搶過手機，“這啥玩意兒？”

屏幕上的畫面是他們自己——七個人擠在站牌底下，周言正拿著手機懟臉拍。彈幕飄過去：

懟臉慎入
主播快跑
后面后面后面

周言回頭。

啥也沒有。

再轉(zhuǎn)回來，彈幕刷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
說了他不信
下一個
這哥們兒是氣氛組吧

蘇禾把手機拿回來，按滅屏幕，揣進兜里。

“走吧。”

“去哪兒？”陳嶼問。

蘇禾抬下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