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嫁進陳家三年，兩百萬全交了，累死累活連句好都聽不著?！?br>「她老公跟她閨蜜睡一塊兒呢，她還傻乎乎替陳家當牛做馬?！?br>上輩子，這些話我直到死都沒聽見。
我把錢、方子、父母的命全賠進了陳家那個無底洞。
小姑子把我從三樓推下去的那天，我老公站在樓道口，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這輩子重新睜眼，我凍結(jié)了全部賬戶，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想要我的錢？行，把借條簽了，利息四倍。否則，法庭見?！?br>第一章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
從燈座延伸到墻角，彎彎曲曲，像干在水泥上的血痕。
沈念盯著它。眼珠一動不動。
身邊有人翻了個身。手臂搭過來，搭在她腰上。溫熱的呼吸噴在后頸。
她整個人僵成一塊鐵板。
陳卓。
這個名字從腦子里炸開。連帶著炸開的還有一段一段的畫面。
婆婆王桂芬摔碎茶杯：「兩百萬你都拿不出來，娶你回來干什么用？」
小姑子陳瑤翻她的配方筆記本，一頁一頁拍照，拍完塞回原位，指甲油蹭在封皮上。
懷孕六個月，被王桂芬喊去搬純凈水桶。桶從手上滑了。人跪在地上。血順著腿往下淌。孩子沒了。
王桂芬站在產(chǎn)房門口跟護士說：「沒事，年輕，還能再生?！?br>爸沖到陳家門口***。陳家叫來三個人。把爸按在臺階上。頭磕在水泥角上。中風。半身癱。
媽在醫(yī)院走廊接到電話。心梗。倒在長椅旁邊。沒人發(fā)現(xiàn)。等護士路過的時候，已經(jīng)涼了。
最后是陳瑤的手掌。貼在她后背。樓梯口。
她摔下去的時候看見陳卓站在拐角。手插在褲兜里。穿一件白襯衫。干干凈凈的。
他看了她一眼。
沒伸手。
轉(zhuǎn)身走了。
沈念的喉嚨猛地鎖死。她攥住被角。指甲穿過布料，掐進掌心。
疼。
是真的疼。
她猛坐起來。
陳卓被驚醒了。迷迷糊糊伸手摸她胳膊：「念念？做噩夢了？你在發(fā)抖。過來，我抱抱你?！?br>聲音溫柔極了。和上輩子哄她簽轉(zhuǎn)賬單的時候一模一樣。
做噩夢？我剛從噩夢里爬出來。你就是那個噩夢。
沈念沒說話。下了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寒意從腳底躥上頭頂。
她走進衛(wèi)生間。關(guān)門。上鎖。
手機亮了。
屏幕上的日期：2024年3月15日。
明天。三月十六號。就是她把二百零三萬轉(zhuǎn)進陳家賬戶的日子。
上輩子，她坐在陳家客廳，王桂芬站在她身后盯著，陳卓握著她的手說「念念，這是咱們的未來」。
她笑著點了確認。
那些錢進了賭場。她的未來進了棺材。
沈念打開銀行APP。
余額：2,003,412.00。
數(shù)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
這些錢，是她從十八歲開始學烘焙，二十一歲開網(wǎng)店，起早貪黑揉了五年面團攢下來的。里面有三十萬是爸媽賣了老家房子添的嫁妝。
上輩子，一分不剩地倒進了陳家的窟窿。
她退出銀行APP。
打開通訊錄。翻到F。
方遠。大學同學。律師。上輩子她從來沒聯(lián)系過他，因為陳卓說「你一個已婚女人，別老聯(lián)系男同學，被人看見不好」。
她把號碼存進收藏夾。
然后她打開陳卓的備注。
「老公?」。
她刪掉。
打上兩個字：陳卓。
這輩子，你連這個稱呼都不配。
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澆在臉上。她抬頭看鏡子——眼眶紅了一圈，臉色發(fā)白，下巴上的水珠一顆一顆砸進洗手池。
門外陳卓又喊：「念念？你還好吧？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不用。」
她打開門。走回床邊。躺下。閉眼。
陳卓湊過來，手指摸她額頭：「不燒。你臉色不太好，明天要不跟媽說一聲，把聚餐往后推推……」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br>聲音平平的。像報天氣。
陳卓愣了一下。沒再開口。翻身睡了。
黑暗里，沈念睜著眼。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隱在陰影中。像一道愈合又裂開的傷口。
上輩子你們要我的錢，要我的方子，要我的命。連我爸媽都不放過。
她翻了個身。背對陳卓。
這輩子。一樣都別想拿走。
第二章
三月十六號。上午十點。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