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斷了線的鉛珠，砸在濱海市的柏油路上，濺起半尺高的水花。

晚上十點十七分，林硯的手機在**里瘋狂震動，屏幕上 “重案組” 三個字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隊長，城西老巷，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

電話那頭趙磊的聲音裹著雨聲，帶著罕見的凝重，“現(xiàn)場…… 有點不對勁?！?br>
**沖破雨簾，在老巷口停下。

警戒線己經(jīng)拉起，藍紅色的警燈在雨霧里暈開，把圍觀人群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林硯推開車門，黑色作戰(zhàn)靴踩進積水，濺起的水花瞬間打濕褲腳。

她沒顧上擦，裹緊黑色風衣快步走向巷內(nèi)。

巷底的廢棄倉庫前，蘇曼正蹲在**旁，白色防護服上沾了不少泥點。

見林硯過來，蘇曼抬起頭，摘下口罩的嘴角繃得很緊：“死者女性，約二十五歲，頸部有明顯勒痕，但致命傷是胸口的銳器傷。

奇怪的是，現(xiàn)場沒有掙扎痕跡，死者的表情…… 很平靜，像是提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林硯蹲下身，目光掃過死者蒼白的臉。

女人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映著倉庫破舊的天窗，沒有絲毫驚恐，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空洞。

她的手指蜷縮著，指縫里夾著半張撕碎的紙片，上面隱約能看到 “心理診所” 西個字。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林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暫時沒有***明，不過附近居民說，這幾天晚上總看到她在巷口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br>
趙磊遞過來一把傘，“還有，我們在死者口袋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br>
那是一張燙金名片，邊角被雨水泡得有些發(fā)皺，上面印著 “顧沉舟 心理醫(yī)生”，下方是診所地址和一串電話。

林硯指尖捏著名片，冰涼的金屬質(zhì)感透過紙張傳來，她注意到名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周三晚十點，老巷倉庫，解決你的煩惱。”

“顧沉舟？”

林硯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份案件報告里見過。

“是市中心那家‘沉舟心理診所’的老板，很有名的心理醫(yī)生，聽說不少權(quán)貴都找他做咨詢。”

蘇曼補充道，“不過他怎么會和死者有聯(lián)系？”

林硯站起身，目光投向巷口。

雨還在下，模糊了遠處的路燈。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警戒線外，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清俊的臉。

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一塊簡約的機械表。

雨水打濕了他的額發(fā)，卻沒讓他顯得狼狽，反而添了幾分溫潤的氣質(zhì)。

“抱歉，****?！?br>
男人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接到警方電話時，我正在給病人做咨詢?！?br>
趙磊上前一步，語氣警惕：“顧醫(yī)生，我們在死者身上發(fā)現(xiàn)了你的名片，還有你寫的字條。

你認識死者嗎？”

顧沉舟推開車門，撐著一把黑色雨傘走過來。

他的目光掠過警戒線內(nèi)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尋常物品。

當他的視線落在林硯身上時，才微微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這位是？”

“市刑偵隊隊長，林硯?！?br>
林硯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冷淡，“顧醫(yī)生，麻煩跟我們回局里，配合調(diào)查?！?br>
顧沉舟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林硯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的眼神很深，像積了雨的潭水，讓人看不透底。

“當然，” 他說，“不過林隊長，在走之前，我能提醒一句嗎？”

林硯挑眉，等著他往下說。

顧沉舟的目光轉(zhuǎn)向**，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死者指縫里的紙片，不是‘心理診所’，是‘沉舟心理診所’。

她撕去了我的名字，或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找的人是我?！?br>
說完，他沒再看眾人的反應(yīng)，轉(zhuǎn)身走向**。

黑色雨傘在雨幕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只展開翅膀的夜鳥，悄無聲息地籠罩住了這場兇案的第一個謎團。

林硯站在原地，指尖捏著那張名片，忽然覺得這雨，比想象中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