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冷靜期最后一天
離婚冷靜期最后一天，宋晚吟坐在民政局門口的藍色長椅上，把沈硯庭的信用卡綁到了自己的外賣賬戶。
手機屏幕上的數(shù)字跳了一下。超級會員，五年連續(xù)包年，已支付。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繼續(xù)等。
長椅另一頭坐著一對來領證的小情侶。女孩靠在男孩肩上，手指在他掌心畫圈，小聲說等會兒想吃火鍋。男孩說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宋晚吟移開視線，看向停車場入口。
沈硯庭遲到了四十分鐘。
她沒打電話催。七年來她催過太多次——催他回家吃飯，催他簽物業(yè)單子，催他回她消息。每一次都像往深井里扔石頭，聽不見回響。
今天不用催了。今天他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
一輛黑色保時捷拐進停車場。車門開了，沈硯庭走下來，手機貼在耳邊。
宋晚吟隔著三十米就聽見了他的聲音。
“意意你放心，我今天就把手續(xù)辦了。晚上我過去找你?！?br>他鎖了車，往民政局門口走。走了三步才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意外她還在這里。
宋晚吟站起來，把離婚協(xié)議從包里抽出來。
“你遲到了?！?br>沈硯庭低頭看表?！肮鹃_會。”
他沒解釋為什么開會時在和白月光打電話。宋晚吟也沒問。七年婚姻教會她一件事——有些答案不知道比知道好。
兩個人并排走進民政局。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抬眼看了看他們，例行公事地問：“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彼瓮硪髡f。
沈硯庭沒出聲。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掏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協(xié)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字體很大，很潦草，像是想盡快結(jié)束這件事。
簽完，他把鋼筆推過來。
宋晚吟盯著那支筆看了三秒。
筆帽上刻著兩個字母：L.S.Y。林書意送的。沈硯庭用了五年，從沒換過。
她拿起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橫平豎直，很慢。
工作人員蓋了章，把證件推回來。
“冷靜期三十天。三十天后雙方無異議，再來領證。”
宋晚吟把協(xié)議收好，站起身，對沈硯庭說：“手機給我一下?！?br>他下意識遞過來。
七年來養(yǎng)成的條件反射。她說什么，他照做。不是因為在意，是因為不在意。不在意到連拒絕都懶得。
她接過手機。屏幕亮著，鎖屏壁紙是林書意的側(cè)臉。她沒有停頓，右滑打開外賣App，設置，支付管理，綁定新卡，從錢包里抽出那張黑金色的信用卡——沈硯庭的副卡，七年前他隨手扔給她的，說買菜用。
連續(xù)包年，五年。
確定。
她把手機還給他。
“走了?！?br>沈硯庭接過手機，低頭掃了一眼屏幕。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宋晚吟從未見過的神色。
“宋晚吟?！?br>她停下來，沒有轉(zhuǎn)身。
“我那張信用卡……你是不是綁了什么東西？”
陽光穿過民政局的玻璃門，落在她的腳邊。她站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
“五年后你就知道了?！?br>她推開門，走進四月的風里。
出租車在路邊等著。宋晚吟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地址。車子駛出停車場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沈硯庭。
她看了一眼。掛斷。
車子開過第一個路口時，她又拿出手機，打開那個外賣App，翻到會員頁面。
頁面底部有一行很小的灰色字體：尊敬的超級會員，您的會員有效期至2031年4月18日。
五年。
1825天。
她把手機屏幕截了圖，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文件夾的名字只有兩個字：證據(jù)。
然后她打開通訊錄，把沈硯庭的備注從“老公”改成“欠我七年的人”。
出租車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車窗外的梧桐樹剛抽出新葉，嫩綠的顏色被四月的陽光照得透亮。宋晚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她終于不用再等任何人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沈硯庭。
來電顯示：王玉珍。
她的婆婆。準前婆婆。
宋晚吟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等它響了五聲，才接起來。
“媽?！?br>“宋晚吟，硯庭信用卡那筆會員費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
“這是我用沈家最后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