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華和周明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
茶幾上擺著瓜子和水果。
見我出來，趙麗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哼，總算肯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供了尊佛?！?br>周明看了我一眼，說：“小瑜，你身體好了？過來坐吧?！?br>他的語氣，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仿佛過去那一個月的折磨，只是一場幻覺。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電視柜前。
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我早已準(zhǔn)備好的。
我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他們面前。
****，標(biāo)題刺眼。
《離婚協(xié)議書》。
空氣，瞬間凝固了。
電視里還在播放著熱鬧的綜藝節(jié)目，笑聲尖銳而刺耳。
趙麗華最先反應(yīng)過來。
她一把抓起協(xié)議，看了一眼，猛地摔在桌上。
“沈瑜！你發(fā)什么瘋！”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利。
周明也一臉震驚地看著我，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小瑜，你這是干什么？別鬧了?！?br>“我沒有鬧?！?br>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這一個月，我想得很清楚?！?br>“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br>“這個妻子，我也不想當(dāng)了?！?br>“你瘋了！你肯定是產(chǎn)后抑郁了！”周明站起來，想來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清醒得很。”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從你們把那盆臟衣服扔在我病床前的時候?！?br>“從你們頓頓只給我白粥咸菜的時候。”
“從你們覺得我生女兒是恥辱的時候?！?br>“從你們要給我女兒灌糖水的時候?！?br>“我就想清楚了?！?br>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釘進(jìn)他們的心臟。
周明的臉色，由紅轉(zhuǎn)白。
趙麗華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周家好吃好喝地伺候你坐月子，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好吃好喝？”
我笑了。
那是我這一個月來，第一次笑。
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媽，你說的那些，我手機(jī)里都有記錄?！?br>“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著呢?！?br>趙麗華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周明身上。
我看著這個我曾經(jīng)深愛過的男人，這個我女兒的父親。
他的臉上，此刻只有慌亂和無措。
我最后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周明，我們離婚吧。”
04
周明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趙麗華那張刻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驚慌失措。
“你……你胡說八道！”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些話？你偽造的！你這個毒婦，為了離婚訛錢，你什么都做得出來！”
周明也回過神來，他走上前，試圖用一種溫和的、商量的語氣。
“小瑜，有話好好說。”
“把東西收起來，別讓媽看了笑話?！?br>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離婚協(xié)議，好像把它藏起來，這場鬧劇就能收場。
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明，你覺得，現(xiàn)在還是我在鬧嗎？”
我的目光，像兩把冰錐，讓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趙麗華還在負(fù)隅頑抗。
“拿出證據(jù)啊！你不是說有錄音嗎？你放啊！我倒要聽聽，我怎么對不起你了！”
她篤定我只是在嚇唬她。
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軟柿子。
“好啊?！?br>我輕輕吐出兩個字。
我沒有動怒，連語調(diào)都沒有絲毫起伏。
我當(dāng)著他們的面，拿出手機(jī)。
解鎖。
點(diǎn)開那個名為“月子”的文件夾。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音頻文件，按日期和時間排列得整整齊齊。
我滑動屏幕，指尖停留在一個文件上。
那是在我出院回家的第一天錄下的。
我按下了播放鍵。
“……兒子，你可得把錢看緊了，別讓她把錢都貼補(bǔ)了娘家……”
趙麗華尖酸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從手機(jī)聽筒里傳了出來。
客廳里死一般地寂靜。
只剩下錄音里她自己的聲音在回蕩。
“……你看她天天躺在床上，水電煤氣不要錢?。孔?*拿點(diǎn)生活費(fèi)過來！”
錄音里的周明，用他慣有的、毫無主見的語氣回答。
“媽，知道了。”
趙麗華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她張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