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話。
因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女兒，五歲，在火場里等她的英雄爸爸來救她。而她的英雄爸爸，正在給另一個女人噴彩虹，說“誰的命都沒有你的開心重要”。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鐘，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我只知道念念的身體在我懷里慢慢變冷。
消防員終于來了。
但不是陸宇辰帶的隊，是另一個消防站的兄弟，他們沖進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快失去意識了。
我抱著念念不撒手，他們掰開我的手，把念念從我懷里抱走。
我看到念念的臉。
灰黑色的，小小的，安安靜靜的。
像睡著了一樣。
可是她的胸口不再起伏了。
03
我在醫(yī)院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念頭不是恨，不是想死，是——我要讓陸宇辰回來參加念念的葬禮。
我要讓他跪在念念的靈堂前，看看他為了那個女人的笑容，殺了誰。
我給他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接了。
“知意？”他的聲音很疲憊，“昨天的事我回頭跟你解釋，念卿她昨晚差點從樓上跳下去，我陪了她一夜……”
“念念死了?！蔽艺f。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說什么？”
“念念死了?；饒隼镂脒^量有毒煙霧，沒救回來。葬禮在后天，你回來?！?br>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他說：“沈知意，你惡不惡心？”
我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為了騙我回去，你連咒女兒死這種話都說得出口？念念才五歲，你當**詛咒自己女兒死，你還是不是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我告訴你，這次我不會上當。以前你用生病騙我回來，用念念想爸爸騙我回來，這次你居然用這種惡毒的謊言？沈知意，你真的病得不輕，我建議你去看心理醫(yī)生，你……”
我掛了電話。
不是因為我生氣了。
是因為我怕我再聽下去，會拿刀捅死自己。
我為什么會在這樣的男人身上浪費了七年？
我為什么會讓念念叫**爸？
我為什么在火場里還盼著他來救我們？
我翻出念念的死亡證明，拍了照，給他發(fā)過去。
他沒有回。
我又發(fā)了殯儀館的地址和時間。
消息顯示已讀，但依然沒有回復。
我再打電話，發(fā)現(xiàn)被他拉黑了。
被拉黑了。
我的女兒死了，她的父親拉黑了我，因為他覺得我在騙他。
我坐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紅色的“對方已拒接”，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護士進來換藥，看到我這個樣子，小心翼翼地問：“沈女士，您還好嗎？”
我說：“我很好?！?br>我從來沒有這么好過。
因為我終于不再期待了。
不再期待他回來，不再期待他懺悔，不再期待他良心發(fā)現(xiàn)。
從這一刻開始，陸宇辰不是我的丈夫，不是念念的父親，他是一個陌生人，一個害死我女兒的兇手。
而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葬禮那天，陸宇辰?jīng)]有來。
來的是***，陸宇薇。
陸宇薇在靈堂前站了很久，看著念念的照片，眼眶紅了。
她對我說：“知意，對不起?！?br>我說：“你沒有對不起我?！?br>她咬了咬嘴唇，說：“我勸過他，我告訴他念念真的沒了，他不信。他說你以前騙過他太多次，他不能再上當了。還說蘇念卿這兩天狀態(tài)特別不好，他不能離開，怕她出事。”
我笑了。
“他怕她出事。他女兒已經(jīng)出事了，他不怕?！?br>陸宇薇沒說話，只是把一張***塞到我手里。
“這是我自己的錢，給念念辦后事用的。你別推，算我替我們家贖罪。”
我看著那張卡，沒有推。
因為念念的喪葬費確實需要錢，而我手里的錢，早就被陸宇辰拿走了。他說蘇念卿看病要錢，蘇念卿租房要錢，蘇念卿吃藥要錢。
我們母女倆，靠我給人修圖的零碎收入過日子。
我有時候覺得自己不是他老婆，是他和蘇念卿之間的提款機。
“宇薇姐，”我說，“我想問你一件事?！?br>“你說?！?br>“蘇念卿到底什么病？”
陸宇薇皺了皺眉：“抑郁癥。至少她是這么說的。但是我問過宇辰，他說蘇念卿不讓他看診斷書，說是隱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