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兒就沒有未來了嗎？”
周琴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嘴臉，語氣也變得尖酸刻毒。
“嫂子，話不能這么說?！?br>“一個巴掌拍不響，要不是昭昭平時總纏著我們家顧城，白月同學會跟她開這種玩笑嗎？”
“再說了，不就是嗓子說不出話了嗎？又不是缺胳膊少條腿，現(xiàn)在科技這么發(fā)達，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們家愿意出錢，給她治，這總行了吧！”
我爸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門口。
“滾！”
“都給我滾出去！”
顧偉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他扶住周琴，冷哼一聲。
“老許，別給臉不要臉。”
“我們好聲好氣跟你們商量，是看在過去鄰居一場的情分上?！?br>“真要鬧上法庭，對誰都沒好處。”
“你們等著?！?br>說完，他拉著周琴，頭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天花板，用手機，給我爸發(fā)了一條信息。
“爸，報警。告他?！?br>04
我爸看著我發(fā)過去的那幾個字。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這個男人，一輩子都在為家庭奔波。
他的背，早就被生活壓得有些彎了。
他總是教我，要與人為善，要懂得吃虧是福。
可是這一次。
他的女兒，被人欺負到了生死線上。
他眼里的渾濁和猶豫，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鋼一樣的堅定。
他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然后，他站起身，對我媽說。
“你在這兒陪著昭昭，我出去一趟?！?br>我媽點了點頭，拉著我的手，無聲地流淚。
我知道我爸要去哪里。
他要去***。
他要去為他的女兒，討一個公道。
這一個公道，或許會耗盡我們這個普通家庭的全部。
但我們，退無可退。
下午的時候，那位女警員又來了。
她帶來了專業(yè)的筆錄設備。
她告訴我，顧城已經(jīng)被刑事拘留。
但白月，因為沒有直接證據(jù)證明她參與了投毒，只是被叫去問了話，暫時被放了回去。
我聽到這個名字，心臟還是會抽痛。
但我已經(jīng)麻木了。
女警員問我，是否確定要對顧城提起公訴。
她提醒我，一旦立案，就沒有回頭路了。
顧家的勢力，他們這些基層警員也略有耳聞。
未來的路，會很難走。
我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打下一行字。
“我確定。”
“無論多難，我都要告他?！?br>女警員看著我，眼神里多了贊許。
她收起東西，對我說。
“放心，許昭同學?！?br>“我們警方，一定會把所有證據(jù)都查得清清楚楚。”
“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送走了**，我媽開始為錢的事情發(fā)愁。
住院費，手術費，后續(xù)的治療費，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
如果要打官司，請律師的錢，我們家根本拿不出來。
我媽一邊給我削蘋果，一邊偷偷抹眼淚。
“都怪我和**沒本事……”
我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我想告訴她，這不是他們的錯。
是我自己，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接下來的幾天，我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
麻藥，止痛藥，各種各樣的藥水。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白色的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爸媽輪流守著我。
我爸的話更少了，但腰桿卻挺得筆直。
一周后，我爸來的時候，眼睛里帶著久違的光。
他對我說，法律援助中心給我們指派了一位律師。
那位律師看了我的案子，愿意免費**。
律師姓陳，是個很年輕的女人。
她說，她第二天會過來看我。
也是在那一天，我通過我爸的手機，看到了最新的新聞。
顧城，以故意傷害罪，被正式批捕。
那張我看了二十年的臉，出現(xiàn)在了社會新聞的版塊里。
被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新聞下面，評論已經(jīng)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無法相信，一個品學兼優(yōu)的名牌大學預備生，會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我關掉手機。
淚水，無聲地滑落。
顧城，你有沒有想過。
你親手毀掉的，不只是我的喉嚨。
還有你自己的人生。
以及，我們那可笑的，二十年的曾經(jīng)。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