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我的疑惑，柔聲說，“姨父說姐姐不在，府里沒人陪他說話，讓我住過來熱鬧些。這院子之前太舊了，我就讓人修了修，姐姐不會怪我吧？”
她住我的院子。
她修了我的院子。
她穿著和我一樣的衣裳，梳著和我一樣的發(fā)髻，站在我的位置上，對我說“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攥緊了袖口，指甲掐進掌心。
“不會?！蔽艺f。
碧桃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可我不敢發(fā)火。在相府，我沒有發(fā)火的資格。
庶女而已。
第三章 三年
我沒有在京城等多久。
因為沈渡回來了。
比預(yù)計的快了整整一年。
他凱旋那日，滿城百姓夾道歡迎。我站在人群里，看著他從馬上下來，銀甲白馬，風(fēng)姿如神。
然后我看見了蘇婉。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水綠色衣裙，手里捧著一束花，笑著朝沈渡跑過去。
“沈?qū)④姡　?br>沈渡接過花，低頭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認出來。
那一刻，我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覺。蘇婉穿著我的衣服，用著我的笑容，可沈渡沒有認出她不是我。
也就是說，在他眼里，我和蘇婉，是一樣的。
甚至可能，蘇婉比我更鮮活，更明亮，更懂得怎么討人喜歡。
“姐姐！”蘇婉看見人群里的我，親熱地跑過來挽住我的手，“沈?qū)④娀貋砹?，你快去跟他說話呀！”
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兩個長得有幾分相似、穿著同樣衣裳的姑娘站在一起，像一幅鏡像。
我聽見身后有人小聲說：“這就是沈?qū)④娢催^門的妻子？相府那個庶女？怎么看著還不如她表妹體面。”
“聽說沈?qū)④娫趹?zhàn)場上還替她擋了一箭呢，命都差點沒了，她就這么報答人家？”
“庶女就是庶女，上不了臺面?！?br>我沒有回頭。
我走到沈渡面前，他看著我，目光里閃過一絲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沒想起來。
“你回來了?！蔽艺f。
“嗯?！彼c頭，語氣很平淡，和從前在軍營里對我說話的語氣不一樣了，“你表妹說，你身體不好，一直在休養(yǎng)？”
我愣了一下。
我什么時候身體不好？什么時候需要休養(yǎng)？
我看向蘇婉。她站在沈渡身后，朝我眨了眨眼，梨渦淺淺的，天真無邪。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我不在的這一年，蘇婉以“替姐姐照顧沈?qū)④姟钡拿x，陪在了沈渡身邊。她穿了和我一樣的衣裳，學(xué)著我的神態(tài)語氣，慢慢地，慢慢地，讓所有人都以為——
她才是沈渡未過門的妻子。
而我，不過是一個體弱多病、在老家休養(yǎng)的庶女姐姐。
“阿渡，”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我沒有身體不好。我在軍營待了兩年，跟著軍醫(yī)學(xué)了****，你的傷——”
“那些事以后再說。”沈渡打斷了我，皺了皺眉，“你剛回來，先歇著吧?！?br>他轉(zhuǎn)身走了。
蘇婉跟在他身后，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愧疚，沒有心虛。
只有一種篤定的、志在必得的從容。
她吃定我了。
**章 真相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一枚多余的棋子，被擺在了棋盤最邊緣的位置。
沈渡回京后，沈國公府開始籌備婚事?？伤腥硕寄J，新娘是蘇婉。
沒有人來問過我。
蘇婉搬進了沈渡的別院，以未來女主人的身份打理一切。她去沈家赴宴，去廟里上香，去綢緞莊挑嫁衣的料子。
每一樣，都是替我做的。
而我，被安排住在相府最偏僻的院子里，門可羅雀。
碧桃哭著跟我說：“姑娘，您不能這樣?。∩?qū)④娛悄奈椿榉?，太后親口指的婚，她蘇婉憑什么——”
“憑她比我好看?！蔽掖驍嗨α诵?。
碧桃哭得更兇了。
我其實知道碧桃想說什么。她想說，去爭，去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