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算個屁！」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說不清楚，是因為終于有人來了。
還是因為別的什么。
02
顧深朝我走過來。
他的影子將我完全籠罩。
我在墊子堆里，顯得格外渺小。
他半蹲下來，視線與我平齊。
“能站起來嗎？”
他問我，語速放得很慢，口型清晰。
我點(diǎn)點(diǎn)頭，撐著墊子想站起來。
但因為蜷縮太久，雙腿早已麻木，剛一用力就軟了下去。
預(yù)想中的摔倒沒有發(fā)生。
顧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他的手掌很熱，隔著薄薄的校服，那股熱度仿佛能一直燙進(jìn)我的皮膚里。
我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
他卻沒放，反而用了些力，把我穩(wěn)穩(wěn)地扶了起來。
“謝謝?！?br>我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
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顧深看出來了。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扶著我，一步步走出這個令人窒息的囚籠。
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了。
操場上的燈亮著，有幾個學(xué)生在夜跑。
晚風(fēng)吹在臉上，我這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你的助聽器呢？”
顧深又問。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耳，空空如也。
我搖搖頭，指了指教學(xué)樓的方向。
江澈拿走的。
他或許，隨手就扔在了教室的哪個角落。
顧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扶著我在操場邊的長椅上坐下。
“你在這里等我?！?br>他說完，就轉(zhuǎn)身朝教學(xué)樓跑去。
他的背影很高，跑起來的時候，寬闊的肩膀像一棵會移動的樹。
彈幕又開始刷屏。
「他去找助聽器了！他好細(xì)心我哭死！」
「一個把你當(dāng)垃圾扔掉，一個把你當(dāng)珍寶找回?！?br>「瑤瑤，看到了嗎？這才是愛！」
「別等了，直接跟顧深走吧！」
我看著顧深消失在樓道里的身影，心里五味雜陳。
在此之前，我和顧深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
他為什么會來找我？
為什么要幫我？
沒過多久，顧深回來了。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掌心里躺著那個米白色的助聽器。
完好無損。
我愣住了。
他找到了。
在那么黑的教室里，他居然找到了。
我伸手去拿，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
很燙。
我迅速戴上助聽器，打開開關(guān)。
“滋啦——”
一陣細(xì)微的電流聲后，世界的聲音重新涌了回來。
風(fēng)聲，遠(yuǎn)處模糊的人聲，還有身邊，屬于顧深的，沉穩(wěn)的呼吸聲。
“謝謝你。”
我低著頭，輕聲說。
這是今晚，我對他說的第二句謝謝。
“不用。”
他的聲音，比我記憶中要低沉一些。
我們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絞著自己的手指。
“江澈。”
顧深突然開口。
“你打算怎么辦？”
我猛地抬頭看他。
燈光下，他的側(cè)臉輪廓分明，眼神很深，像藏著墨。
怎么辦？
我不知道。
從小到大，每次都是江澈先惹我，然后我默默忍受，最后他心情好了，再來哄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怎么辦。
就在這時，一個囂張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
“宋瑤！”
是江澈。
他抱著一個籃球，身邊跟著他的那群朋友，吊兒郎當(dāng)?shù)刈吡诉^來。
他看到我身邊的顧深，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淡了。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江澈的語氣，是質(zhì)問。
仿佛我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
彈幕瞬間變了顏色。
「**！渣男還有臉來？」
「他來了他來了，他帶著他的質(zhì)問走來了！」
「聽聽這語氣，好像捉奸在床一樣?！?br>「瑤瑤，懟他！別怕！」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江澈。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問你話呢，啞巴了？”
他的朋友在旁邊哄笑起來。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以前，我可能會立刻低下頭，小聲地解釋。
但是現(xiàn)在。
我腦子里回響的，全是器材室里的那片死寂。
還有彈幕里那句——
“他根本不把你當(dāng)人?！?br>顧深站了起來。
他比江澈還要高一些，站在我身前，像一堵墻，把我擋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有事？”
顧深的聲音很冷。
江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這是我跟宋瑤之間的事，關(guān)你屁事？”
他伸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