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準(zhǔn)備午飯。
午飯很簡(jiǎn)單，蘑菇湯，配上早上剩下的紅薯。
香味很快又飄滿了整個(gè)院子。
錢多多喉結(jié)滾動(dòng)，肚子再次發(fā)出了**的叫聲。
他終于忍不住了，挪到廚房門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我餓?！?br>“柴呢？”我問。
他指了指那幾根“藝術(shù)品”，臉有點(diǎn)紅。
“我……我真的不會(huì)?！?br>“那就繼續(xù)學(xué)?！蔽颐鏌o表情。
“可我手都起泡了！我快**了！”他帶著哭腔，聲音里滿是委屈。
我從碗里夾起一個(gè)蘑菇，吹了吹，放進(jìn)嘴里。
“是**說的，把你當(dāng)牲口使。牲口不干活，也是沒飯吃的。”
錢多多徹底絕望了。
他看著我一口一口地喝著湯，眼神從渴望，到憤怒，最后變成了一片死寂。
他轉(zhuǎn)身，默默地走回木樁旁，撿起斧頭。
一下，兩下……
動(dòng)作依舊笨拙，但沒有再停下來。
那天中午，他沒吃飯。
下午，他也沒吃飯。
傍晚，我做晚飯的時(shí)候，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把一擔(dān)勉強(qiáng)算是劈好的柴，堆到了廚房門口。
雖然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但總算是夠量了。
他累得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整個(gè)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
他靠在門框上，喘著粗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盛了一大碗米飯，又夾了滿滿一碗菜，遞給他。
“吃吧?！?br>他接過碗，手都在抖。
也顧不上燙，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扒。
一碗飯，幾口就沒了。
他又把碗遞過來，眼睛里帶著一絲祈求。
我沒說話，又給他盛了一碗。
那天晚上，他足足吃了五碗飯。
吃完，他把碗一放，連澡都沒洗，回到房間倒頭就睡，雷都打不醒。
接下來的幾天，錢多多仿佛認(rèn)命了。
每天早上，不用我催，他就自己去劈柴。
雖然依舊笨手笨腳，但至少?zèng)]有再反抗。
劈完柴，就有飯吃。
這是他用身體換來的最樸素的真理。
一周后，**錢大海的電話打到了我這里。
我這個(gè)農(nóng)家樂沒信號(hào)，只有一部老式的座機(jī)，通過一根電話線連接著山下的世界。
我把電話拿給錢多多。
他接過電話，還沒說話，眼淚就先下來了。
“爸！”他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電話那頭，錢大海的聲音很洪亮：“兒子！在那邊怎么樣??？還習(xí)慣嗎？姜老板有沒有虧待你?。俊?br>錢多多張了張嘴，一肚子的委"喂，爸！" 他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
電話那頭的錢大海顯然沒聽出兒子的哭腔，聲音依舊洪亮：“哎，兒子！在那邊怎么樣??？還習(xí)慣嗎？姜老板有沒有虧待你啊？”
錢多多張了張嘴，一肚子的委屈和血淚控訴到了嘴邊，卻看到了我投來的平淡目光。
那目光里沒什么威脅，但錢多多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瞬間卡了殼。
他想起了被大鵝追殺的恐懼，想起了餓了兩天的絕望，想起了手上磨出的血泡。
他深吸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挺、挺好的。爸，我在這里……學(xué)劈柴呢?！?br>“什么？劈柴？哈哈哈哈！”錢大海在電話那頭爆發(fā)出驚天動(dòng)地的笑聲，“好！好??！我兒子出息了！好好跟姜老板學(xué)！爸看好你！沒事我先掛了啊，這邊還有個(gè)會(huì)！”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錢多多拿著聽筒，呆在原地，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
我走過去，拿過電話，放回原位。
“想通了？”我問。
他沒說話，默默地轉(zhuǎn)身，拿起斧頭，對(duì)著木樁，一下一下地砍了起來。
那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木屑紛飛，仿佛他砍的不是木頭，而是他那不靠譜的親爹。
那天之后，錢多多徹底變了。
他不再抱怨，不再偷懶。
我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劈柴，挑水，種菜，喂豬。
當(dāng)然，過程依舊慘不忍睹。
挑水，他走不到一半，水就灑光了。
種菜，他分不清韭菜和雜草，差點(diǎn)把我一畦韭菜全拔了。
喂豬，他嫌**臭，捏著鼻子把豬食往里一倒，結(jié)果撒了自己一身。
每天，他都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但他沒有再哭，也沒有再鬧。
只是在每天晚上吃飯的時(shí)候，吃得比誰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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