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較？”
“計較？”
我重復(fù)著這兩個字，傷口又隱隱作痛。
“林彥舟，你看著我?！?br>我指了指自己還平坦不下來、纏著收腹帶的腹部。
“我剖腹產(chǎn)，出院第七天。刀口還沒長好，下地走多了都疼?！?br>我又指了指嬰兒床里熟睡的棉棉。
“你女兒，出生十天。需要安靜的環(huán)境，需要干凈衛(wèi)生，需要媽媽休息好才有奶水喂她。”
然后，我指向客廳方向，字字清晰——
“**妹，林婉清，她不是遇到困難來暫住，她是來度假的。她兒子，小宇，在過去二十四小時里，弄臟了我的沙發(fā)，踩臟了我的地板，用水槍噴濕了我的電視?，F(xiàn)在，正在用你女兒三百多塊錢一罐的奶粉，玩撒粉游戲?！?br>“而**妹，在旁邊**?！?br>“林彥舟，你告訴我，這是誰的家？誰在坐月子？誰該被照顧？誰在計較？”
林彥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目光掃過我蒼白的臉，掃過嬰兒床，又瞥向一片狼藉的客廳，什么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我……”
他語塞，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
“婉清她是不對，我會說她！但你也用不著動不動就提回娘家吧？這讓爸媽知道了像什么話？咱們是一家人，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好好說？”
我笑了，眼淚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我用力憋回去。
“從她進門，鞋子不換，我說什么了？她占著次臥，我讓了。她兒子吵鬧，影響孩子休息，我忍了。她把衣服掛得到處都是，我當(dāng)沒看見。她指揮趙姐做這做那，我由著她?，F(xiàn)在，她兒子糟蹋棉棉的口糧，她視若無睹——”
“你讓我怎么好好說？”
“林彥舟，我的好好說，在你和**妹眼里，是不是就等于好欺負(fù)？”
我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不是因為軟弱，是因為極致的失望。
“我提回娘家，不是威脅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是我真的在考慮這個選項。因為在這個家里，我看不到我作為一個剛剛為你生完孩子的妻子，應(yīng)該得到的基本的尊重和照顧。我更看不到，我的女兒，在這個環(huán)境里，能健康安寧地長大。”
“如果這里不再是我的家，不再能讓我和我的孩子感到安全和舒適，那我為什么不能回那個永遠歡迎我、心疼我的地方？”
林彥舟徹底愣住了。
他大概從未見過我如此冷靜，又如此決絕的模樣。
在他，甚至在我自己過去的認(rèn)知里，蘇念一直是溫柔的、體貼的、能忍則忍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氣勢弱了下去，語氣帶了點慌亂。
“我知道你辛苦，你看，我這不是提前下班回來陪你嗎？婉清的事，是我不對，我沒考慮周全。我這就去說她，讓她注意，行嗎？奶粉我馬上再買十罐！你別生氣，你還在月子里……”
他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被我避開了。

“林彥舟，我要的不是你去說她，也不是十罐奶粉?！?br>我壓下胸腔里翻騰的酸楚。
“我要的是一個明確的結(jié)果。這個家，現(xiàn)在，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選?！?br>說完，我不再看他，轉(zhuǎn)身慢慢走回床邊，坐下。
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我吸了口涼氣，但我脊背挺得筆直。
林彥舟僵在原地。
客廳里，林婉清電視的聲音關(guān)小了些，但并沒有過來。
過了很久，我聽到林彥舟沉重的腳步聲走向客廳。
然后，是他壓著火氣的聲音——
“婉清，你過來一下，我們談?wù)??！?br>“怎么了哥？”林婉清的聲音透著不耐煩，“沒看我跟人視頻呢嗎？……哎呀，小宇你別弄那個！……”
“林婉清！”
林彥舟提高了聲音，帶著罕見的嚴(yán)厲。
客廳安靜了一瞬。
接著是踢**踏的腳步聲，林婉清不情不愿地走了過來，倚在主臥門框上，手里還拿著手機。
“干嘛呀哥，這么大嗓門，嚇著孩子?！?br>“你看看你兒子干的好事！”林彥舟指著客廳地板上那片奶粉，“還有你看看這家里，亂成什么樣了？你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