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他的目光。
“顧家今日受此大辱，絕不會善罷甘休。顧景淵為人睚眥必報，他日若得勢，必定會報復沈家?！?br>“我們沈家雖有兵權，但您也知道，當今圣上最忌諱的，就是武將干政?！?br>“而裴衍，是大理寺卿，是天子近臣，更是顧景淵的死對頭?！?br>“我嫁給他，不是為了情愛，是為了我們沈家?！?br>“這是一場聯(lián)姻，一次結盟?！?br>“有裴衍在，顧家就不敢輕舉妄動。這樁婚事，對我們兩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我將利弊一條條剖析給他聽。
這些念頭，是在看到裴衍馬車的那一刻，瞬間在我腦中成型的。
被背叛的痛苦，讓我一夜之間，褪去了所有天真。
我不再是那個只知風花雪月的閨閣少女沈微。
我是沈家的女兒，我必須為家族的未來打算。
父親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有震驚，有心疼，也有我從未見過的審視。
許久，他才長長嘆了口氣。
“你……長大了?！?br>“只是，委屈你了?！?br>“女兒不委屈，”我搖搖頭，“能為家族分憂，是女兒的榮幸。”
父親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親自寫了拜帖，派人送往大理寺卿府，言辭懇切地探問了聯(lián)姻的可能。
我心中其實并無把握。
畢竟，這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裴衍那樣的人，怎么會輕易答應一樁沒有感情的婚事。
我?guī)缀跻呀?jīng)做好了被拒絕，再想其他辦法的準備。
可沒想到，第二天，裴府的官媒就上了門。
帶來了裴衍的回復。
他同意了。
沒有絲毫猶豫，干脆利落。
甚至連聘禮的單子都一并帶來了，規(guī)格之高，遠超當初的鎮(zhèn)北侯府。
我有些怔愣。
容嬤嬤拿著那張燙金的禮單，也是一臉的不敢置信。
“小姐，這位裴大人……他圖什么??？”
是啊，他圖什么呢？
圖我們沈家的兵權？圣上在，他不敢。
圖我的美貌？京城貴女如云，我并非最出眾的那個。
我想不明白。
但不管他圖什么，我們的婚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速度快得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消息傳出去的那天，整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以為，我沈微被鎮(zhèn)北侯府退婚后，會成為京城最大的笑柄，從此無人問津。
誰能想到，我轉頭就搭上了裴衍這條線。
一個是被退婚的貴女，一個是權勢滔天、冷酷無情的大理寺卿。
這樁婚事，成了所有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當然，這消息也很快傳到了顧景淵的耳朵里。
我聽說，他那天正在青樓里，與他的清荷“表妹”飲酒作樂。
聽到這個消息后，他當場就掀了桌子，砸了一屋子的東西。
他猩紅著眼睛，臉上滿是瘋狂的嫉妒與不敢置信的怒火。
“沈微！你敢！”
“你竟然敢嫁給裴衍那個陰險小人！你是在報復我！”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絕不！”
他瘋了一樣地嘶吼著。
而我，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只是平靜地喝了一口茶。
報復？
不。
顧景淵，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還不配。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04
我和裴衍的婚事，辦得急，卻辦得異常隆重。
從納征到請期，所有流程都以最快的速度走完。
短短十日。
京城里關于我沈微的流言，就從“被退婚的可憐蟲”，變成了“攀上高枝的狐貍精”。
說什么的都有。
嫉妒的，嘲諷的，看好戲的。
我一概不理。
大婚那日，天色極好。
我穿著繁復的嫁衣，頭戴沉重的鳳冠，坐在鏡前。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神情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沒有半分新嫁****與喜悅。
容嬤嬤在我身后，為**上最后一支金釵，眼中滿是心疼。
“小姐，您真的……不后悔嗎？”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搖頭。
“嬤嬤，開弓沒有回頭箭。”
“從我決定退婚的那一刻起，沈微就已經(jīng)死了?！?br>“活下來的，是沈家的女兒，是未來的大理寺卿夫人?！?br>吉時到。
我由兄長背出府門，送上那頂八抬大轎。
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熱鬧。
我能聽到轎外百姓的議論聲，驚嘆于這場婚儀的奢華。
裴衍給足了沈家面子。
或者說，他是給足了整個京城一個明確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