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
這是結婚一年來，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蹲下。
不是求婚，不是道歉，是為了質(zhì)問我。
"你告訴我，"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我媽到底怎么回事？"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jīng)我以為里面有溫柔，有承諾。
現(xiàn)在我只看到了精明和懷疑。
"我不知道。"我說。
"你真的不知道？"周建國的聲音冷下來，"葉蓁，我們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
一家人。
這個詞從他嘴里說出來，簡直是個笑話。
"建國，"我說，"如果我知道怎么讓人癱瘓，你覺得我會等到今天嗎？"
周建國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字面意思。"
又是這四個字。
周建國的眼神變了。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你……你變了。"
"是嗎？"我說，"可能吧。"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給媽買點日用品。"
"不用你買，"周建國生硬地說，"你在這里守著，我回去拿。"
"好。"我重新坐下。
周建國帶著周小梅走了，留下我和周父在病房外。
周父一直沉默著，此刻終于開口："葉蓁……你……"
"爸，"我打斷他，"您想說什么？"
周父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那個聲音還在。
"跪著伺候。"
婆婆說的每一個字，都變成了現(xiàn)實。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從今以后，這個家任何人對我說的任何話，都會成真？
我睜開眼睛，看向病房的方向。
婆婆的哭喊聲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我突然很想笑。
不是因為開心。
是因為荒誕。
這個世界，突然變得荒誕又有趣起來。
我站起身，走向醫(yī)院的小賣部。
買了一包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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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反應
醫(yī)院走廊的燈慘白慘白的。
我坐在長椅上，手里捏著那包瓜子，一顆一顆地嗑。
瓜子殼落在地上，像是一地碎掉的尊嚴。
當然，那尊嚴不是我的。我早就沒什么尊嚴可丟了。
病房里時不時傳出婆婆的哭嚎聲，還有護士不耐煩的勸誡："阿姨，您別動了，越動越疼。"
疼？
她還有知覺，應該慶幸才對。
要是完全沒知覺，那才叫真癱了。
"葉蓁！"
周建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抬起頭，看見他帶著周小梅和周父，大包小包地從電梯里出來。
"你就坐這兒嗑瓜子？"周建國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怒氣，"我媽在病房里哭，你在這兒嗑瓜子？"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瓜子："醫(yī)院小賣部買的。你要嗎？"
周建國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你什么意思？"他咬著牙。
"沒什么意思。"我把瓜子揣回兜里，"字面意思。"
又是這四個字。
周建國的眼神變了變。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什么："葉蓁，我媽現(xiàn)在躺在里面，醫(yī)生說可能永久性癱瘓，你就這個態(tài)度？"
"我應該什么態(tài)度？"我問。
"你——"周建國被噎住了。
周小梅在旁邊插嘴："哥，你看她那個樣子，肯定有問題！媽罵了她兩句就出事，這不是巧合！"
"小梅，"我轉(zhuǎn)過頭，平靜地看著她，"你覺得我有什么問題？"
"你……"周小梅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給媽下毒了？"
"下毒？"我笑了，"醫(yī)院抽血化驗了，各項指標正常。醫(yī)生都說了查不出病因，你怎么就斷定是毒？"
"那……那肯定是巫術！"周小梅尖叫，"你肯定會什么邪門的東西！"
"夠了！"周父突然開口。
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是"開飯還有多久"，第二句是"夠了"。
周父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葉蓁，"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長輩的威嚴，"你嫁進我們家一年，我們對你不薄?，F(xiàn)在**出了這種事，你多少也該有個交代。"
"交代什么？"我問。
"交代你怎么氣病的**！"周父的聲音提高，"你剛才在病房里跟**說什么了？我隔著門都聽見了！什么字面意思，什么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