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摸出一張***，整個人抖得跟表演似的，把卡往長椅上一摔。
啪。
“你看清楚！就這一張卡！二十二年就這一張！里面有多少你自己去查！我要是多拿了一分不該拿的，我出去****！”
停頓一秒。
“可要是查出來根本沒有六百萬，蘇念卿，你今天給我跪下磕頭道歉！七十二萬手術費你一分不能少全掏了！你要是掏不了，立刻跟我兒子離婚！我們陳家養(yǎng)不起你這種喪門星！”
以退為進，發(fā)毒誓逼人退讓。
二十二年來屢試不爽。
每一次，我都選擇咽下去。
親戚們又開始幫腔了。
“去查查吧，查清楚了也好還秀蘭一個清白?！?br>“對，啟航趕緊帶她們?nèi)ャy行弄清楚，**這邊我們先守著?！?br>所有的壓力涌過來。
查，如果卡里沒有六百五十萬，我就得掏空家底、下跪道歉、被掃地出門。
不查，就坐實了我胡攪蠻纏、不愿出錢的罪名。
陳啟航也看著我。
眼神復雜。
里面有懇求，也有埋怨。
那個意思很明顯——看吧，都是你非要鬧。
我看著那張?zhí)稍陂L椅上的***。
看了很久。
“好?！?br>我只說了一個字。
然后我轉(zhuǎn)身，走到走廊另一頭，從我的黑色通勤包里拿出一個淺灰色的文件夾。
薄薄的，沒有任何裝飾。
我拿著它，走回人群中間。
**章 賬本
我打開文件夾，抽出幾張A4紙。
用訂書機訂好的。
“去銀行之前，媽，雅婷，還有各位長輩，”我的聲音控制得很穩(wěn)，和我在公司做財務匯報的時候一樣，“有幾筆賬，可以先在這里算一下?！?br>王秀蘭的臉白了一層。
“這是啟航參加工作到現(xiàn)在，二十二年零四個月，每個月的稅后實發(fā)工資變化表。數(shù)據(jù)來源是他單位財務科的工資條電子存檔和早年的手工記錄。按年份月份整理好了?！?br>我把第一頁舉起來。
表格排版清楚，年份，月份，應發(fā)，實發(fā)，一列一列，清清楚楚。
陳雅婷叫起來：“你偷偷摸摸弄這些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我沒看她。
翻到第二頁。
“這是根據(jù)啟航工資卡所在的工商銀行，過去二十二年各類存款利率的官方公布數(shù)據(jù)，取中間值做的復利估算模型?！?br>第三頁。
“即使按最保守的方式，所有錢全放活期，不做任何理財。再扣除所有家庭大項支出——”
我一項一項報出來。
“二十一年前買房首付，四十五萬。”
“裝修，二十二萬?！?br>“我們的婚禮，六萬?！?br>“思遠從***到大學的教育支出，預估六十五萬?！?br>“家庭人情往來，紅白喜事，預估三十五萬?！?br>“合計約一百七十三萬。”
“再扣除每月固定給啟航的兩千五百元零花錢，二十二年合計約六十六萬。”
“剩余本金按最保守的活期利率計算，截止今天，這張卡里的余額應該在——”
“六百一十五萬左右?！?br>走廊里沒有人說話。
“我說的六百五十萬，是考慮了部分資金可能被用來買國債或低風險理財產(chǎn)品，給出的一個合理估值?！?br>我合上文件夾。
看向王秀蘭。
“媽，您剛才發(fā)毒誓說卡里沒錢。那請您解釋一下，這二十二年，我丈夫的稅后總收入超過五百萬，扣除所有家庭開支和零花錢，至少應該剩下兩百六十萬本金，加上二十二年的利息，都去了哪里？”
“或者，您摔出來的這張卡，根本不是他工資的主卡？”
“您到底用我丈夫的工資，辦了幾張卡？這些錢，現(xiàn)在在哪里？”
走廊里一個人說話的聲音都沒有。
連剛才幫腔最起勁的表嫂都傻了，嘴張著合不上。
二姨和三叔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震驚。
五百萬。
對他們這些普通工薪家庭來說，這是一輩子都不敢想的數(shù)字。
第五章 崩塌
陳啟航整個人僵住了。
五百萬。
他的工資，22 年，加起來有五百多萬。
他從來沒算過這筆賬。
每個月從母親手里接過兩千五百塊零花錢的時候，他覺得這就是他的全部。
偶爾聽母親說“又花了一大筆錢”，他只覺得日子緊巴巴的，母親不容易。
可現(xiàn)在，冰冷的數(shù)字被攤開在面前。
王秀蘭慌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