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就要撲上來。
他旁邊的李彩霞還在尖叫：“不可能！你這個騙子！你騙婚！我們家明凱辛辛苦苦還了十五年貸款，你現(xiàn)在說房子是***？你想吞掉我們家的錢！”
她的話提醒了周明凱。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
“對！貸款！方瑜，這房子我們一起還了十五年貸款！每個月六千塊，一天沒斷過！這是婚后共同財產(chǎn)！就算房產(chǎn)證是***名字，這筆錢你必須還給我！一半！不，全部！”
他喊得聲嘶力竭，仿佛這樣就能找回一點底氣。
公公周德海也終于開了口，他扶著激動的老伴，沉著臉對我說：“小瑜，做人不能這么絕。明凱說的對，這貸款我們還了十五年，一百多萬，不是小數(shù)目。你們夫妻一場，不能這么算計?！?br>他們一家三口，站成了一道統(tǒng)一的戰(zhàn)線。
在他們眼里，我成了一個處心積慮、吞沒他們家產(chǎn)的惡毒女人。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算計？”我輕聲重復(fù)著這個詞。
我走到唯一留下的那張，屬于樂樂書房的椅子上坐下。
空曠的房間里，我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周明凱，我們是該好好算一算。”
我看著他，“十五年，每個月貸款六千，我們一人一半，一人三千。十五年就是一百八十個月。我沒算錯吧？”
他梗著脖子，“沒錯！你想說什么？”
“一百八十個月，你總共還了五十四萬。這是你為這個家付出的，對嗎？”
他以為我認賬了，臉上露出一點得色，“你知道就好！”
“那好，”我點點頭，拿出手機，打開了計算器。
“我們再來算一筆賬。我媽，從我坐月子開始，就住在這里。她沒上班，二十四小時待命。我們來算算她的工資。”
周明凱愣住了，“你什么意思？媽幫忙帶孩子，還要工資？”
“為什么不要？”我反問他，目光冷得像冰，“**來養(yǎng)老，是天經(jīng)地義。我媽來當保姆，就是理所應(yīng)當？”
我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李彩霞又炸了，“你……你這個不孝順的東西！我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兒媳婦！親媽和婆婆能一樣嗎？她是**，給你帶孩子怎么了？”
“對，她是我媽?！蔽抑币曋蛔忠痪涞卣f，“所以，我更不能讓她白白付出?！?br>我沒再理會他們的叫囂，自顧自地按著計算器。
“按市場上最低的標準算。育兒嫂，只帶孩子，不做家務(wù)，一個月八千，不算多吧？從樂樂出生到三歲上***，三十六個月?？偣彩嵌巳f八千。”
“樂樂上***之后，需要接送，做飯，做家務(wù)。一個全職保姆，不住家，一個月五千，很公道吧？從她三歲到現(xiàn)在十五歲，整整十二年。一年六萬，十二年是七十二萬。”
“這期間，所有的買菜錢，水電煤氣，生活開銷，大部分是我媽用她的退休金貼補的。她說你們年輕人壓力大，能幫一點是一點。這些錢，我們先不算。”
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他們。
“二十八萬八千，加上七十二萬?？偣彩且话偃f零八千。”
我抬起眼，看著臉色已經(jīng)變成豬肝色的周明凱。
“周明凱，你還了五十四萬的貸款。我媽，在這里付出了價值超過一百萬的勞動。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要跟她算錢？”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在算計誰？”
整個房間死一般寂靜。
只有李彩霞粗重的喘息聲。
周明凱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付出，在他岳母十五年的青春和汗水面前，被碾得粉碎。
那不是一個冰冷的數(shù)字，那是我母親彎下的腰，熬紅的眼，和日益增多的白發(fā)。
許久，他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你這是強詞奪理！”
“是不是強詞奪理，法庭上可以說得更清楚?！蔽沂掌鹗謾C，站起身。
“這房子，是我**?，F(xiàn)在，她不想讓你們住在這里。請你們離開。”
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是逐客令。
李彩霞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
“我不走！我們就不走！這是我兒子的家！他還了貸款的！我們憑什么走！”
她說著，竟一**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開始拍著大腿哭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