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你說這話什么意思？”
陸景深放下筷子，看著我。
飯桌對面，婆婆錢淑華的臉已經(jīng)黑了。
我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嚼。
“我說，這孩子，可能不是你的。”
整個餐廳安靜下來。
婆婆手里的湯碗“咣”地砸在桌上。
“蘇念！你再說一遍！”
我抬頭，笑了笑。
“媽，我說孩子可能不是景深的，您沒聽清嗎？”
我當然是氣話。
結(jié)婚三年，陸景深每天加班到凌晨，孩子出生他不在，滿月宴他不在，孩子第一次叫爸爸他也不在。
昨天是我們結(jié)婚紀念日，他帶回來的不是禮物，是一份給沈若琳的項目批文。
沈若琳，他的白月光，大學初戀。
我只是想讓他生氣。
想讓他哪怕沖我吼一句，摔一次門，證明他在意過。
但陸景深沒吼。
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來。
“好?！?br>就一個字。
他拿起車鑰匙，出門了。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了整整二十分鐘。
我沒聽進去一個字。
我在等陸景深回來跟我吵架。
他沒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都沒回來。
**天，他的助理周明把一份文件送到家里。
“陸**，總裁讓我轉(zhuǎn)交。”
我打開。
親子鑒定報告。
結(jié)論：陸景深與陸一安，生物學父子關(guān)系成立，概率99.9999%。
我愣住了。
孩子是他的。
我翻到最后一頁，下面夾著一張紙。
離婚協(xié)議書。
“陸**，總裁說，既然您自己都不確定孩子是誰的，那這個家，他不要了?！?br>周明的聲音很平靜。
“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歸您，陸家不爭。房子您可以住到月底，月底之前搬走?！?br>我攥著那張紙，手在抖。
“他人呢？”
“總裁出差了，去了倫敦，歸期未定。”
我撥他的電話。
關(guān)機。
發(fā)微信。
沒有回復。
我站在客廳中間，懷里的陸一安哇哇大哭。
婆婆從樓上下來，拖著行李箱。
“蘇念，你自找的。”
她看都沒看孩子一眼，叫了司機，走了。
整棟別墅，只剩下我和八個月大的兒子。
我想打電話解釋。
打了四十七個。
全部關(guān)機。

閨蜜林可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三天沒洗頭了。
她看著滿地的紙巾和空奶瓶，罵了一句臟話。
“蘇念，你是不是有??？”
“我就是說了句氣話?！?br>“你跟陸景深說孩子不是他的？你腦子被門夾了？”
我靠在沙發(fā)上，一安在嬰兒床里睡著了。
“我就是想讓他在意我一次?！?br>林可坐下來，盯著我。
“結(jié)果呢？”
“結(jié)果他去做了親子鑒定，確認孩子是他的，然后把我們倆一起扔了?！?br>林可沉默了很久。
“他什么意思？孩子是他的他也不要？”
“他的意思是，我說得出這種話，就說明這段婚姻沒有信任。沒有信任，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重要了。”
“這什么邏輯？”
“陸景深的邏輯?！?br>我苦笑。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被情緒左右。
他永遠冷靜，永遠理性，永遠能在最短時間內(nèi)做出最高效的決策。
包括放棄我。
林可翻了翻那份離婚協(xié)議。
“財產(chǎn)分割呢？”
“沒有。什么都沒給。協(xié)議上寫的是雙方無共同財產(chǎn)?！?br>“放屁！你們結(jié)婚三年，陸氏集團市值翻了三倍，你不是幫他拿下過南城的地塊嗎？”
“那塊地寫在公司名下，跟我沒關(guān)系?！?br>“車呢？卡呢？”
“車是公司的，卡上個月被婆婆收回去了。”
林可看著我，眼圈紅了。
“蘇念，你嫁進陸家三年，就落得這個下場？”
我沒說話。
嫁進陸家三年，我放棄了自己的建筑設(shè)計事務(wù)所，全職在家?guī)Ш⒆?，處理婆媳關(guān)系，打理陸家上下人情往來。
到頭來，一句氣話，滿盤皆輸。
“你簽不簽？”
“不簽又怎樣？他人都到倫敦了。”
“不簽就拖著。蘇念，你別犯蠢，你得爭。”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一安。
他長得像陸景深，眉眼很深，睫毛很長。
“我不爭了。”
“蘇念！”
“他不要我，我求他有什么用？”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
林可氣得摔了杯子。
“你瘋了！”
我把協(xié)議書裝回信封，放在茶幾上。
“林可，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