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少主的遺憾
句句皆是報國忠義,字字皆是北伐宏愿,聽來大義凜然,無可辯駁。
劉禪端坐御座,目光淡淡掃過這群主戰(zhàn)文武,心中了然。
這些主戰(zhàn)武官,多是軍旅出身,畢生所求,便是沙場建功立業(yè),博取封侯拜相功名。唯有年年開戰(zhàn),年年北伐,他們才有升遷之機,有掌權之途,有揚名立萬的資本。至于糧草難不難征,百姓苦不苦累,士卒死不傷亡,從來不在他們考量范圍之內(nèi)。
這些附和文臣,飽讀圣賢詩書,滿口家國大義,畢生信奉忠君報國,死守正統(tǒng)名分。在他們眼中,偏安蜀地便是茍且偷生,不伐中原便是愧對漢室,至于民間疾苦民生艱難,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jié),不值一提。
他們要的,從來***泰民安,不是萬家安穩(wěn)。
他們要的,是青史留忠名,是身后留氣節(jié),是一生落得為國盡忠的體面名聲。
至于代價如何,萬民如何,國運如何,皆可置之不顧。
不等劉禪開口回應,另一側,益州本土世家出身的重臣,當即跨步出列,神色淡漠,語氣沉穩(wěn),開口反駁:“不可!陛下萬萬不可再征糧草,再拉壯??!如今蜀中糧庫空虛,鄉(xiāng)間青壯殆盡,再行強征,必激起民變,動搖蜀中根基!依臣之見,即刻下令召回北伐大軍,嚴守蜀地邊關天險,閉門休戰(zhàn),休養(yǎng)生息,固守現(xiàn)有疆域,安穩(wěn)守成即可,切勿再徒耗國力,冒險出征!”
這番話,看似體恤民生,穩(wěn)妥持重,實則暗藏私心,算盤打得精明透亮。
劉禪心中看得一清二楚。
益州本土世家,盤踞蜀地數(shù)百年,宗族勢力盤根錯節(jié),手握良田千頃,囤積糧草萬石,掌控地方鄉(xiāng)野大半資源。他們從不關心漢室興衰,從不在意中原歸屬,更不在乎北伐大業(yè)成敗。
他們唯一所求,便是守住自家宗族家業(yè),守住手中良田財富,守住地方**地位。
一旦大戰(zhàn)連年,賦稅加重,徭役繁多,便會損耗他們的宗族財力,牽動他們的家族根基。故而他們極力反對北伐,只求閉門安穩(wěn)守成,保全自身利益,與世無爭,靜待時局變幻,無論將來江山歸誰,都不影響世家坐擁富貴安穩(wěn)度日。
一邊,是只談忠義、不顧民生的北伐黨。
一邊,是只保家業(yè)、不顧國運的世家黨。
兩派文武,當庭爭執(zhí)不休,唇槍舌劍,互不相讓,句句針鋒相對,吵得面紅耳赤,朝堂之上一片紛亂喧囂,全無半分輔政護國同心協(xié)力之態(tài)。
無人俯身詢問鄉(xiāng)間百姓疾苦,無人開口憂心國庫空虛窘境,無人正視蜀漢日漸衰敗的國運,無人思慮數(shù)十萬前線將士的生死安危。
人人皆有私心,人人皆謀己利,人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場,高聲爭辯,振振有詞。
唯獨沒有一個人,真正站在蜀漢江山全局之上,站在蜀中萬民立場之上,冷靜看待天下大勢,清醒判斷這場戰(zhàn)事究竟該不該繼續(xù)打下去。
劉禪靜靜坐在高位之上,默然聽著下方無休止的爭吵,一言不發(fā),心底一片冰冷,一片荒涼。
這便是他坐鎮(zhèn)數(shù)十年的朝堂。
這便是先帝苦心留存的輔政文武。
這便是武侯畢生托付的朝中棟梁。
人心渙散至此,**割裂至此,各懷私心至此,蜀漢江山,怎么可能不衰敗?漢室基業(yè),怎么可能不傾頹?北伐大業(yè),怎么可能有勝算?
良久,殿內(nèi)爭吵聲漸漸平息,百官紛紛抬頭,望向御座之上沉默不語的帝王,等候他最終下旨決斷。
主戰(zhàn)派滿心期盼,盼陛下下令增兵加糧,再戰(zhàn)中原,成全眾人忠義之名。
世家派暗自等候,盼陛下下令休戰(zhàn)撤兵,閉門守成,保全各方家族安穩(wěn)。
所有人都以為,劉禪會如同往年一般,要么依從主戰(zhàn)派心意,要么妥協(xié)世家派訴求,隨意敲定國策,含糊應付朝堂紛爭。
可誰也沒有想到,劉禪緩緩抬手,壓下滿殿聲響,目光平靜,語氣淡漠,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句話,擲地有聲,落于殿內(nèi),讓****皆是一愣。
“即日起,暫緩北伐增兵,暫停糧草強征,召回前線疲敝將士,原地駐守休整?!?br>“國事要議,先議民生;國運要守,先護萬民?!?br>簡簡單單兩句話,沒有激昂說辭,沒有宏大抱負,只有實實在在體恤
劉禪端坐御座,目光淡淡掃過這群主戰(zhàn)文武,心中了然。
這些主戰(zhàn)武官,多是軍旅出身,畢生所求,便是沙場建功立業(yè),博取封侯拜相功名。唯有年年開戰(zhàn),年年北伐,他們才有升遷之機,有掌權之途,有揚名立萬的資本。至于糧草難不難征,百姓苦不苦累,士卒死不傷亡,從來不在他們考量范圍之內(nèi)。
這些附和文臣,飽讀圣賢詩書,滿口家國大義,畢生信奉忠君報國,死守正統(tǒng)名分。在他們眼中,偏安蜀地便是茍且偷生,不伐中原便是愧對漢室,至于民間疾苦民生艱難,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旁枝末節(jié),不值一提。
他們要的,從來***泰民安,不是萬家安穩(wěn)。
他們要的,是青史留忠名,是身后留氣節(jié),是一生落得為國盡忠的體面名聲。
至于代價如何,萬民如何,國運如何,皆可置之不顧。
不等劉禪開口回應,另一側,益州本土世家出身的重臣,當即跨步出列,神色淡漠,語氣沉穩(wěn),開口反駁:“不可!陛下萬萬不可再征糧草,再拉壯??!如今蜀中糧庫空虛,鄉(xiāng)間青壯殆盡,再行強征,必激起民變,動搖蜀中根基!依臣之見,即刻下令召回北伐大軍,嚴守蜀地邊關天險,閉門休戰(zhàn),休養(yǎng)生息,固守現(xiàn)有疆域,安穩(wěn)守成即可,切勿再徒耗國力,冒險出征!”
這番話,看似體恤民生,穩(wěn)妥持重,實則暗藏私心,算盤打得精明透亮。
劉禪心中看得一清二楚。
益州本土世家,盤踞蜀地數(shù)百年,宗族勢力盤根錯節(jié),手握良田千頃,囤積糧草萬石,掌控地方鄉(xiāng)野大半資源。他們從不關心漢室興衰,從不在意中原歸屬,更不在乎北伐大業(yè)成敗。
他們唯一所求,便是守住自家宗族家業(yè),守住手中良田財富,守住地方**地位。
一旦大戰(zhàn)連年,賦稅加重,徭役繁多,便會損耗他們的宗族財力,牽動他們的家族根基。故而他們極力反對北伐,只求閉門安穩(wěn)守成,保全自身利益,與世無爭,靜待時局變幻,無論將來江山歸誰,都不影響世家坐擁富貴安穩(wěn)度日。
一邊,是只談忠義、不顧民生的北伐黨。
一邊,是只保家業(yè)、不顧國運的世家黨。
兩派文武,當庭爭執(zhí)不休,唇槍舌劍,互不相讓,句句針鋒相對,吵得面紅耳赤,朝堂之上一片紛亂喧囂,全無半分輔政護國同心協(xié)力之態(tài)。
無人俯身詢問鄉(xiāng)間百姓疾苦,無人開口憂心國庫空虛窘境,無人正視蜀漢日漸衰敗的國運,無人思慮數(shù)十萬前線將士的生死安危。
人人皆有私心,人人皆謀己利,人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場,高聲爭辯,振振有詞。
唯獨沒有一個人,真正站在蜀漢江山全局之上,站在蜀中萬民立場之上,冷靜看待天下大勢,清醒判斷這場戰(zhàn)事究竟該不該繼續(xù)打下去。
劉禪靜靜坐在高位之上,默然聽著下方無休止的爭吵,一言不發(fā),心底一片冰冷,一片荒涼。
這便是他坐鎮(zhèn)數(shù)十年的朝堂。
這便是先帝苦心留存的輔政文武。
這便是武侯畢生托付的朝中棟梁。
人心渙散至此,**割裂至此,各懷私心至此,蜀漢江山,怎么可能不衰敗?漢室基業(yè),怎么可能不傾頹?北伐大業(yè),怎么可能有勝算?
良久,殿內(nèi)爭吵聲漸漸平息,百官紛紛抬頭,望向御座之上沉默不語的帝王,等候他最終下旨決斷。
主戰(zhàn)派滿心期盼,盼陛下下令增兵加糧,再戰(zhàn)中原,成全眾人忠義之名。
世家派暗自等候,盼陛下下令休戰(zhàn)撤兵,閉門守成,保全各方家族安穩(wěn)。
所有人都以為,劉禪會如同往年一般,要么依從主戰(zhàn)派心意,要么妥協(xié)世家派訴求,隨意敲定國策,含糊應付朝堂紛爭。
可誰也沒有想到,劉禪緩緩抬手,壓下滿殿聲響,目光平靜,語氣淡漠,緩緩開口,只說了一句話,擲地有聲,落于殿內(nèi),讓****皆是一愣。
“即日起,暫緩北伐增兵,暫停糧草強征,召回前線疲敝將士,原地駐守休整?!?br>“國事要議,先議民生;國運要守,先護萬民?!?br>簡簡單單兩句話,沒有激昂說辭,沒有宏大抱負,只有實實在在體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