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死那天，爸媽還在電話里求我。
“清棠，你弟這次真的知道錯(cuò)了。”
“你再幫他一次?！?br>“就最后一次?！?br>我躺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手邊是催債短信、**傳票，還有糖糖的死亡證明。
糖糖是我女兒。
五歲。
她原本可以活。
醫(yī)生說，只要手術(shù)費(fèi)到位，她還有機(jī)會(huì)。
可我攢了三年的錢，被爸媽偷偷轉(zhuǎn)走了。
他們拿那筆錢，替我弟許耀祖還了賭債。
我哭著問我媽：
“那是糖糖的救命錢?。　?br>我媽紅著眼罵我：
“孩子還能再想辦法，你弟要是被那些人抓走，他這輩子就毀了！”
后來，糖糖沒了。
我爸住院。
我和陸硯離婚。
我名下還多了幾十萬擔(dān)保債務(wù)。
那是許耀祖?zhèn)卧煳液灻璧摹?br>債主堵我家門。
**傳票寄到公司。
親戚群里全罵我：
當(dāng)姐姐的，怎么能真把弟弟往死路上逼？
而許耀祖呢？
他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說：
“姐就是小題大做?！?br>“反正她會(huì)想辦法。”
是啊。
前世所有人都覺得我會(huì)想辦法。
我替他還五萬。
替他還二十萬。
替他還五十萬。
替他賣掉婚前房。
替他向丈夫低頭。
替他放棄女兒的救命錢。
最后，我死在出租屋里。
手機(jī)還在響。
屏幕上跳著我**名字。
我沒力氣接。
只聽見語音信箱里，她哭著說：
“清棠，你不能不管你弟啊?！?br>我閉上眼那一刻，心里只剩一個(gè)念頭。
如果能重來一次。
我一定先救我的女兒。
再睜眼時(shí)，我站在自家門口。
門外跪著一個(gè)人。
許耀祖。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睛紅腫，額頭上還有一塊淤青。
看見我開門，他立刻膝行過來，抱住我的腿。
“姐，你救救我?！?br>“我真的沒辦法了?！?br>“就這一次?！?br>“最后一次?！?br>我的手指猛地收緊。
這句話，我前世聽過太多遍。
每一次“最后一次”，后面都有更大的窟窿。
我低頭看他。
“欠了多少？”
許耀祖眼神閃了一下。
“五……五十萬?！?br>我笑了。
五十萬。
就是這一次。
前世我賣了婚前房，替他還了這筆錢。
從那以后，他徹底知道，我會(huì)兜底。
他再也沒怕過。
我拿出手機(jī)，點(diǎn)開錄音。
“欠誰的？”
許耀祖沒有注意到我的動(dòng)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陳強(qiáng)?！?br>“他不是好人，姐，他會(huì)打死我的?！?br>“我就是打牌輸了點(diǎn)?！?br>“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問：
“打牌？”
他哽了一下。
“也……也算投資。”
“朋友帶我玩，說能翻本?！?br>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是賭輸了?！?br>許耀祖臉色白了白。
“姐，你別說得這么難聽。”
“我也是想賺錢?！?br>“爸媽年紀(jì)大了，我總不能一輩子靠你們吧？”
我差點(diǎn)笑出聲。
前世他拿我的錢還債時(shí)，怎么沒想過***我？
我站起身。
“我沒錢。”
許耀祖愣住。
“姐？”
我重復(fù)：
“我沒錢給你還債?！?br>他慌了。
“姐，你別嚇我?！?br>“你不是有存款嗎？”
“陸硯不是也有錢嗎？”
“還有你那套婚前房，賣了肯定夠。”
聽聽。
他連我哪來的錢都算好了。
我冷冷看著他。
“許耀祖?！?br>“欠債的是你，憑什么跪我？”
他臉上的可憐僵住。
“我是你親弟弟啊！”
“你不幫我，誰幫我？”
“爸媽知道會(huì)被我氣死的。”
“姐，你忍心看我被那些人拖走嗎？”
我看著他。
前世我就是不忍心。
所以我女兒死了。
這一世，我忍心。
我說：
“我可以幫你報(bào)警。”
許耀祖猛地抬頭。
“不行！”
“不能報(bào)警！”
“報(bào)警我就完了！”
我笑了。
“原來你也知道這事見不得光?！?br>他臉色青白。
“姐，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我彎腰，從他手里抽回我的褲腳。
“以前我傻?！?br>許耀祖怔住。
我關(guān)門前，低頭看著他。
“回去告訴陳強(qiáng)。”
“誰欠的錢，找誰?！?br>“別找我。”
他猛地爬起來，死死抵住門。
“許清棠！”
“你真不管我？”
我沒說話。
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