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單砸在臉上，二百六十七分。
未婚妻當眾退婚："顧礪，你配嗎？"
全家哄笑。
三天后我剃了頭，去了部隊。
父親扔下一句："別回來丟人。"
八年后，一身軍功章，我回來了。
她攔住我的車，哭得說不出話。
我搖下車窗。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
成績出來那天，我們家擺了一桌菜。
本來是跟宋家談婚事的。大伯一家提前來了，小姑從隔壁市趕過來，頭發(fā)還沒吹干就坐到了沙發(fā)上嗑瓜子。
客廳擠了十幾號人。宋清禾和**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一件碎花裙子，頭發(fā)扎得高高的，耳朵上是**送的珍珠耳釘。
我坐在她對面，手心全是汗。
父親接了一個電話。
他打給了學校教務處。
電話掛斷的時候，他的臉已經沒了血色。
他把成績單從打印機里扯出來，卷成一個筒，三步走到我面前。
成績單砸到我臉上那一下，紙角劃過顴骨。
**辣的。
有一點腥。
"二百六十七。"
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七百五十滿分，你給我考了二百六十七。"
客廳安靜了兩秒。
然后大伯手里的西瓜停在半空。小姑放下手機。所有人都盯著我。
"三年。"父親的手在抖，青筋從手背爬到小臂，"高中三年，請家教花了多少錢？換來個二百六十七？"
我嘴角有血。
成績單的邊角劃破了一層皮。
母親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尖響。
我抬頭看她。
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轉身走向了餐桌另一頭。
顧琮坐在那里。我弟弟，小我兩歲，剛讀完高二，月考年級第一。所有親戚提起他的時候眉毛都會揚起來——"老顧家小的那個，了不得。"
母親摟住他的肩膀，彎腰在他耳邊低聲說："琮琮別緊張，跟你沒關系。"
十八歲的我站在客廳中間，十幾雙眼睛釘在身上，沒有一個人走過來。
"顧礪。"
不是父親的聲音。
宋清禾站了起來。她的表情很平。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是一種做了決定之后的清醒。
她右手抬起來，從無名指上褪下一枚戒指。
銀的。九百塊。步行街那家小店，柜臺玻璃有一道裂痕。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結賬的時候手指都在哆嗦。
她把戒指放在茶幾上。
"咔噠"一聲。比誰說話都響。
"婚事到此為止。"
我的喉嚨發(fā)緊。"清禾——"
"二百六十七分。"她打斷我，嘴角牽了一下，"連大專線都摸不著。顧礪，你讓我嫁過來跟你過什么日子？"
她看著我的眼睛。
"你配嗎？"
宋母在旁邊點了點頭，拍了拍女兒的手背。
大伯咳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眼睛看天花板。
小姑沒忍住。
"噗——"
這一聲像是拔了瓶塞子。笑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有人捂著嘴偷著樂，有人仰頭笑出了鵝叫，有人搖著頭嘆氣，嘴角卻翹著：
"這孩子，可憐嘞。"
"二百六十七，等于沒考嘛。"
"清禾這丫頭有眼光，趁早斷了好。"
笑聲一波一波往我身上拍。
只有一個人沒笑。
奶奶坐在角落的老藤椅上，拐杖靠著扶手，手指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她嘴唇一直在動，沒有聲音。
我蹲下來。
成績單掉在皮鞋和涼鞋之間的地板上，被踩了一個鞋印。
我把它撿起來，用手掌抹平。
267。紅色公章。我的名字。
疊好，放進褲兜。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軟。我擦了一下嘴角。指尖帶出一道紅色的痕。
沖奶奶點了一下頭。
然后轉身，走了出去。
身后父親的聲音追過來——"你給我站??！"
我沒停。
門在身后關上。
外面已經黑了。蟬叫得頭皮發(fā)麻。
三天后，我站在征兵辦公室門口。
電推子貼著頭皮走過去，冰涼。頭發(fā)一撮一撮落在地上，黑的，有一種跟什么東西告別的感覺。
鏡子是借的，靠在墻角，裂了一道縫。鏡子里的人下巴削尖，顴骨上那道劃痕還結著褐色的痂。
光頭。十八歲。
窗口后面的軍官掃了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
"學歷？"
"高中。"
他沒再問，低頭填表。
身后有腳步聲。
我回頭。
父親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