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物庫的異常------------------------------------------，分秒不差?！笆斑z齋”門口，一輛低調(diào)的黑色SUV。她換了一身煙灰色的西裝套裙，長發(fā)依舊一絲不茍地束起，比起昨天的風(fēng)衣，更添幾分干練與冷肅。“早。”黃軒軒上車，手里提著裝有扳指的特制證物箱?！霸纭！迸丝上f給他一個紙袋，里面是還溫?zé)岬亩節(jié){和一份煎餅果子?！奥飞铣浴r間緊。”，與昨晚精致的私房菜截然不同，卻同樣實在。黃軒軒接過來，煎餅的香氣充滿車內(nèi)。“謝謝?！?。潘可汐開車很穩(wěn)，話很少。黃軒軒快速吃著早餐，目光偶爾掠過車窗外的街景。二十年，這座城市變化天翻地覆，但有些東西，比如盤踞在舊案上的迷霧，似乎從未散去。“你昨晚睡得怎么樣？”潘可汐忽然問。，喝了口豆?jié){才道：“還行。想案子，沒睡太沉。我也沒睡好?！迸丝上币暻胺?，語氣平淡，“每次靠近核心證據(jù)，都會做類似的夢。碎片，哭聲，還有……一種很特別的、燒焦的甜味?！?？黃軒軒皺眉。卷宗里記載，現(xiàn)場沒有火災(zāi)痕跡。“可能是記憶混淆。”潘可汐自己下了結(jié)論，不再多說。。兩人通過安檢，來到位于副樓地下一層的特殊證物倉庫。這里恒溫恒濕，存放著多年未破重大案件的原始物證。，姓李，看起來有些緊張，尤其是看到潘可汐時。“潘、潘專家，黃顧問，你們好。孫隊吩咐過了，這是清單，相關(guān)的一共十七箱物證，都調(diào)出來了，在3號查驗室?！?，中間一張大桌子，周圍是各種檢測儀器。十七個編號的透明保管箱整齊排列在墻邊架子上。，目光掃過那些箱子，最后落在其中一個編號“證物-07”的箱子上。那里面是當(dāng)年從潘老夫人書房提取的一些文具、印章和零散紙張。
“先從07開始?！彼Z氣肯定，不容置疑。
黃軒軒沒有異議。兩人在操作臺前坐下，警員小李將07號箱搬過來，打開封裝。
東西不多：一枚壽山石印章（刻著潘老夫人名號）、幾支舊式毛筆、一個銅鎮(zhèn)紙、一個空的紅木印泥盒，還有一小疊裁切整齊的宣紙邊角料，上面有些零星的墨跡和劃痕。
潘可汐拿起那枚壽山石印章，仔細查看印面。黃軒軒則拿起那疊宣紙邊角料，對著光仔細看。這些似乎是練字或試印后廢棄的紙，墨跡很淡，有些是單獨的字符，有些是殘缺的印文。
“印泥盒是空的?！迸丝上畔掠≌?，拿起那個小巧的紅木印泥盒，打開，里面確實干干凈凈，連殘留的印泥痕跡都幾乎被清理過。“卷宗記錄，發(fā)現(xiàn)時就是空的？”
小李趕緊翻看手中的副本記錄：“是的，記錄顯示‘紅木印泥盒一件，內(nèi)部無物’。”
“書房兇案現(xiàn)場，印泥盒是空的，但書桌上卻有使用印章的痕跡?！迸丝上聪螯S軒軒，“你覺得合理嗎？”
黃軒軒搖頭?！安缓侠怼３怯∧啾挥猛炅?，或者……被拿走了。”他心思一動，拿起一張有殘缺印文的宣紙碎片，那印文正是潘老夫人印章蓋出來的，但顏色……他湊近聞了聞，只有極淡的陳舊墨味，沒有印泥特有的油潤氣味。
“這不是用印泥蓋的。”黃軒軒斷言，“是用某種液體蘸著蓋的，可能是朱砂液，但揮發(fā)或褪色了，只留下壓痕和極少顏料顆粒?！彼赶蛴∥倪吘壱惶幖毼⒌摹⒉煌诩垙埨w維的暗紅色小點，“需要顯微分析確認?！?br>潘可汐眼神一凝?！叭绻∧啾惶匾饽米撸f明它可能有問題。或者，印泥盒本身有問題。”她將印泥盒舉高，對著操作臺的無影燈仔細看內(nèi)壁和底部。
黃軒軒繼續(xù)檢查其他紙片。突然，他手指一頓。其中一張小紙片上，不是字也不是印，而是一個用極細筆尖劃出的、非常潦草簡單的圖案，像是一個不規(guī)則的圓圈，旁邊連著兩條短線。
這個圖案……他立刻從隨身包里拿出平板，調(diào)出昨晚他看過的、自己私下收集的資料圖片。其中有一張模糊的老照片，是當(dāng)年某次行業(yè)交流會的合影，**里潘家展柜的一角，放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玉璜，玉璜上刻的紋飾，主體就是這個不規(guī)則圓圈加雙線的簡化圖案！
“你看這個?！秉S軒軒將紙片和平板上的照片并排給潘可汐看。
潘可汐只看了一眼，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斑@是‘璇璣紋’的簡畫?！惰^玉律》密匣上的紋飾核心元素之一。祖母教過我認。”
她放下印泥盒，拿起那張小紙片，指尖微微用力?！斑@是在試畫？還是在記錄什么？”
“紙是裁切的邊角料，很隨意。可能是在思考或與人交談時隨手畫的?！秉S軒軒分析，“但這說明，在案發(fā)前，潘老夫人可能正在琢磨與‘璇璣紋’或密匣相關(guān)的事情?！?br>就在這時，潘可汐手中的印泥盒，在她調(diào)整角度時，內(nèi)部似乎極快地閃過一絲微弱的反光，就在底部與側(cè)壁銜接的角落。
“等一下。”她立刻將印泥盒再次對準燈光，小心地用手指在內(nèi)部底部邊緣輕輕按壓、摸索。
黃軒軒和小李都屏息看著。
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像是機括彈開。印泥盒的底部，竟然向上彈起了薄薄的一層，露出了下面一個隱藏的、更淺的夾層！
夾層里沒有印泥，只有一小卷泛黃的、卷得非常緊的絲絹。
潘可汐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卷絲絹取出來，在操作臺上緩緩展開。絲絹質(zhì)地細密，上面用極細的墨線畫著一幅復(fù)雜的、類似迷宮或機關(guān)構(gòu)造的示意圖，線條縱橫交錯，中心點標著那個“璇璣紋”圖案。圖案旁邊，還有兩行小字：
“雙鑰扣璇璣，玉律啟天機。庚子劫將至，血沁藏殺意?！?br>字跡娟秀中帶著剛勁，是潘老夫人的筆跡無疑！
“雙鑰……”黃軒軒盯著那兩行字，“扳指是其中一鑰。另一鑰……這示意圖是不是在暗示另一把鑰匙的形態(tài)或藏匿方式？”
潘可汐臉色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手指輕輕拂過絲絹上“庚子劫”三個字?！白婺割A(yù)感到有危險？‘血沁’……玉器術(shù)語，指玉器埋藏地下，受周圍物質(zhì)侵蝕產(chǎn)生的紅色沁色。但這里，‘血沁藏殺意’……”
她猛地抬頭，看向黃軒軒：“兇手偽造扳指上的‘血沁’暗傷紋，是不是在模仿或呼應(yīng)這句話？他在用這種方式……傳達什么？或者，是在滿足某種扭曲的儀式感？”
寒意，再次籠罩了查驗室。
這隱藏在空印泥盒中的絲絹，像一把鑰匙，驟然打開了更幽深、更令人不安的通道。兇手不僅**奪物，似乎還對潘家的核心秘密有著病態(tài)的執(zhí)著和詭異的“理解”。
“這絲絹，當(dāng)年現(xiàn)場勘查居然沒發(fā)現(xiàn)？”黃軒軒看向警員小李。
小李額頭冒汗，翻著記錄：“當(dāng)時……當(dāng)時負責(zé)檢查書房物證的是……是陳老。陳老三年前已經(jīng)退休了。記錄上只寫了‘印泥盒一件，內(nèi)部無物’，沒有提及任何異常或拆卸檢查。”
陳老？黃軒軒記得，那是他導(dǎo)師的老同事，口碑一直很好。
是疏忽，還是……
潘可汐已經(jīng)將絲絹拍照，然后原樣小心收好，放入新的證物袋?！斑@件事，暫時只限于我們?nèi)酥?。絲絹和我們的發(fā)現(xiàn)，我會直接向?qū)O隊匯報?！彼聪蛐±?，目光帶著壓力。
小李連忙點頭：“明白，潘專家?！?br>黃軒軒知道她的顧慮。如果二十年前的勘查就有問題，那現(xiàn)在的專案組里，有沒有眼睛在盯著他們？
“其他箱子，還要繼續(xù)看嗎？”小李問。
“看?！迸丝上謴?fù)冷靜，“但重點調(diào)整。尋找一切帶有‘璇璣紋’或類似機關(guān)示意圖的物品，以及……任何可能與‘印泥’‘朱砂’‘血沁’這些概念相關(guān)的異常物證。”
調(diào)查的方向，因為這張突然出現(xiàn)的絲絹，發(fā)生了急劇的偏轉(zhuǎn)。
兇手的目標，或許不僅僅是《璇璣玉律》，而是與這個秘密相關(guān)的、某種更詭異兇險的東西。而潘老夫人，似乎早已在黑暗中，留下了警示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