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度財務總監(jiān)被她氣走，是我一個人兼著財務，才讓年度報表沒出問題?！?br>“媽，為什么是九十六和四？”
她頓了頓，直直看進母親眼里，像在質問，又像在求個說法。
“為什么不能……哪怕對半？”
會客區(qū)里一下靜得出奇。
只有中央空調的風口在低低送著冷氣，吹在皮膚上冰涼。
沈瑜臉上的笑淡了些。
她伸手，親昵地挽住沈秋華的胳膊。
“小微，你這么說就生分了。”
“咱們是一家人，至于算這么細嗎？”
“我的不就****？”
“你放心，姐姐以后肯定不會虧著你?！?br>“你繼續(xù)當你的COO，我給你漲工資，翻兩倍，行不行？”
她輕輕晃著沈秋華的手臂，帶著從小就用得順手的撒嬌味道。
“媽，您說是不是這么個理？”
沈秋華沒接她的話。
她只是看著沈微，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仿佛閃過一絲復雜，像愧疚又像無奈。
可最后，那點情緒還是被沈微太熟悉的那種強硬和決絕壓了下去。
“因為你姐姐要結婚了?！?br>沈秋華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宣布早就定好的事。
沈微整個人怔住。
“結婚？”
“對，和孫家的孫凱，婚期定在下個月底?！?br>沈瑜接過話頭，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紅，好像個沉浸在幸福里的準新娘。
“本來想著找個機會正式跟你說，你最近不是一直忙錢塘*那個項目嘛，人影都見不著?！?br>沈微確實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在這個家里，從來沒人覺得，有什么大事要提前告訴她，不管是喜還是喪。
“孫家在**是什么位置，你心里清楚，人家最看重的就是門當戶對。”
沈秋華繼續(xù)用那種平平的語氣解釋，像在講一條冷冰冰的商業(yè)條款。
“瀚辰這么大的盤子，拿不出點誠意，你讓人家怎么放心把孫凱交給你姐姐？”
“梁卓的媽媽私底下跟我說過，阿瑜要是嫁過去，手里沒點拿得出手的資產傍著，在梁家肯定說不上話。”
“股份，就是她說話的底氣，也是她在梁家站穩(wěn)腳跟的臉面?！?br>“百分之九十六，不算什么，剛好夠她在梁家把腰板挺直?！?br>“小芷?！?br>宋琴喊了她一聲，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就當是為了你姐姐后半輩子的日子，退一步?！?br>“你是妹妹，本來就該多讓著姐姐。”
蘇芷站在原地。
只覺得空調吹下來的冷風像一根根細針，從皮膚一路扎進骨頭縫，把她整個人凍透。
“那我呢？”
她聽見自己在說話，聲音輕得像一口泄了氣的嘆息，仿佛隨時會散掉。
“媽，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br>“我二十五歲生日那天，你陪著姐姐飛去米蘭看秀，讓我自己點了份快餐對付過去?！?br>“我二十六歲那年，為了趕一個突發(fā)項目胃出血住院，你在病房坐了不到二十分鐘，接了電話說姐姐新買的英短貓不見了，非得馬上回去找貓?！?br>“我二十八歲了，連一段像樣的戀愛都擠不出時間談。”
“媽，我也是你女兒?！?br>最后那幾個字，她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字一字逼出來的，每一個都像帶著血。
宋琴那張常年不變的淡漠臉上，終于有了一道細微的裂口。
像一塊溫潤的白玉，被人用細針輕輕扎出了一道痕。
她避開蘇芷那雙灼人的眼睛，偏頭去看窗外。
夜色已經徹底壓住了天幕。
廣州的燈光拼成一條冷冷的光河，倒映在她空掉的眼神里。
蘇瑜撇撇嘴，臉上那點做作的羞意迅速退掉，取而代之的是理所應當的煩躁和輕蔑。
“蘇芷，你這話說得，好像媽少給了你什么似的?！?br>“你住院那次，媽后來不是讓家里李阿姨給你送了一個星期的燉湯？材料可都是上好的?！?br>“你生日，我不也給你發(fā)了紅包？八千塊呢，也不算少了?！?br>“再說，你現在還缺什么嗎？”
“睿恒集團的運營總監(jiān)，年薪幾百萬，多少人擠破頭都碰不上。”
“做人別太貪，得有點知足?！?br>蘇芷沒有接她的話。
她的視線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一直釘在宋琴的側臉上。
等一個回答。
或者，一個像樣的說法。
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媽也有**難處”。
可宋琴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