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憐香惜玉的表示，也沒有絲毫意外，仿佛我此刻的境地早在他預料之中。
“決定了？”他開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里顯得更加低沉。
“是。”我迎上他的目光，里面沒有淚，沒有怯，只有一片荒蕪過后的冷硬，“傅先生想要什么？”
傅沉洲似乎很輕地扯了下嘴角，但那弧度幾近于無。他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對前座吩咐：“去‘柏悅’?！?br>司機應聲，車子平穩(wěn)地滑入雨夜。
“今晚你先在那里休息?！备党林拗匦履闷鹉欠菸募?，語氣平淡得像在處理一樁尋常公務，“明天上午十點，我來接你?！?br>“接我去哪里？”
他這才從文件上抬起眼，目光深邃，落在我的無名指上——那里還戴著周嶼的求婚戒指。
“做戲要做**，林小姐?！彼Z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第一件事，處理掉不必要的痕跡。第二件事，”他頓了頓，目光與我相觸，“去換一個更牢固的‘契約’?！?br>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手指上那枚礙眼的鉆戒。在車內(nèi)昏暗的光線下，它依舊閃爍著冰冷昂貴的光芒，卻只讓我想起試衣鏡前，周嶼為蘇晚戴上另一枚戒指時，那溫柔到極致的眼神。
我沒有絲毫留戀，用力將它褪了下來。冰涼的金屬脫離指根，帶起一絲輕微的摩擦感，也仿佛卸下了某種無形的枷鎖。戒指躺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場華麗而虛妄的夢。
車窗降下一線，潮濕的風夾著雨絲灌入。我伸出手，五指松開。
那枚曾讓我悸動、讓我期盼、代表著一生承諾的鉆戒，在空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弧線，悄無聲息地墜入外面被雨水淹沒的黑暗排水溝，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便被渾濁的急流吞沒，消失無蹤。
如同我過去三年對周嶼的全部感情，和那個可笑的、原本定在明天的婚禮。
車窗重新升起，隔絕了外面的風雨飄搖。
傅沉洲將我的動作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回文件，淡淡道：“很好?！?br>車子在雨夜中疾馳，駛向濱城最頂級的酒店式公寓。我知道，從摘下戒指、坐上這輛車的那一刻起，我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也……不想回頭了。
周嶼，蘇晚。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而觀眾是誰，演員是誰，結局如何，恐怕要由我說了算了。
至少，傅沉洲這**，看起來比周家那艘快要沉沒的破船，要堅固得多，也危險得多。
一夜之間，濱城天翻地覆。
第二天上午，并非原本計劃中神圣的婚禮儀式時間，而是上午十點整。
傅沉洲準時出現(xiàn)在柏悅頂層的套房門口。他換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純黑襯衫，搭配同色暗紋領帶，比昨夜更多了幾分屬于上位者的嚴謹與氣勢。他身后跟著兩名同樣西裝革履、神情肅穆的助理，以及一位提著化妝箱、笑容得體的中年女性。
“傅先生?！蔽掖蜷_門。一夜無眠，但我用冷水敷了臉，換上了酒店提供的柔軟睡袍，竭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糟糕。
傅沉洲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側(cè)身讓那位女士上前：“這位是Anna，讓她幫你打理一下。四十分鐘后出發(fā)?！?br>沒有多余的話，指令清晰。Anna笑容溫和，眼神專業(yè)，并不多問，只示意我進入里間。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像一場快進的、身不由己的夢境。Anna手法嫻熟利落，潔面、護膚、上妝、做發(fā)型。她帶來的衣裙是一件簡約的珍珠白色緞面及膝裙，線條流暢，沒有任何多余裝飾，卻將面料本身的柔光與高級感襯托到極致。搭配同色系低跟鞋和一套水滴形的珍珠耳釘、項鏈，優(yōu)雅得體，絕不會出錯，也絕不會搶了身邊男人的風頭。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精致，完美掩蓋了熬夜的疲憊，唇瓣是恰到好處的豆沙色，溫柔又不失氣色。發(fā)型被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修飾臉型。珍珠光澤溫潤，裙子剪裁合體。很美的造型，很適合即將到來的場合。
只是鏡中那雙眼睛，平靜無波，深處卻是一片看不見底的幽潭。那里面的林歲，既不是昨日之前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