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
沉甸甸的。
我摸索著拿起手機，屏幕的亮光把我的臉照得慘白，我打開相冊，滑到最底。
那是去年寧寧過生日時拍的照片。
沈嶠彎著腰點蠟燭，寧寧閉眼許愿，而我正對著鏡頭笑。
那時候的笑，是發(fā)自心底的。
我盯著照片里那個笑得燦爛的女人，足足看了好久。
然后我點了刪除鍵。
“是否確認刪除該照片？”
確認。
屏幕熄滅下去。
黑暗重新把一切吞沒。
我靠在墻上，心里只剩一個念頭：明天得去把門鎖換掉。
然后，我得趕緊找一份兼職。
***里那一百多塊錢，連三天的飯錢都不夠。
窗外車流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聽著像另一個世界在運轉(zhuǎn)。
我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胳膊里。
沒有眼淚。
只是覺得冷。
從骨頭縫里往外透的那種冷。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凍醒的。
瓷磚地板又硬又涼，沒有被子，我蜷成一團睡了一宿，睜開眼時，天剛蒙蒙亮，空蕩的客廳回聲很重，連我翻身的動靜都被放大。
我撐著坐起來，渾身骨頭像被拆開又裝回去，咯吱作響。
手機只剩下百分之三的電，我把充電器插上——慶幸沈嶠沒順手把插座也拆走，屏幕一亮，十幾條未讀消息彈出來。
全是公司群。
“江意，今天上午十點部門例會，注意別遲到。”
“江姐，上個月的財務報表你還沒交?！?br>“小江，趙總找你，有空給他回個電話。”
我一條條滑過去，手指停在最下面那條，是人事發(fā)來的：“江意，請盡快來公司**離職手續(xù)，你的崗位已經(jīng)有人接手?！?br>消息發(fā)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
我盯著那一行字怔了很久，然后把所有工作群一一退掉。
我起身走進衛(wèi)生間，鏡子里的人眼皮腫得像掛著兩個桃子，頭發(fā)打成一團，嘴角還殘著昨晚花掉的口紅印，我擰開水龍頭，流出來的是涼水——沈嶠把熱水器也拆走了。
我用冷水狠狠拍了把臉，冰得人打哆嗦。
回到客廳，我又把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拿出來，把里面的東西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離婚協(xié)議、房產(chǎn)證、寧寧的畫，每一張紙都像鋒利的刀面。
我把畫翻到背面，盯著那行字。
“水電燃氣費已交到年底，物業(yè)費交到明年六月。保重?！?br>沈嶠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像他整個人，結婚七年，他從沒跟我大聲吵過架，我說什么他都嗯一聲，我原以為那是窩囊，現(xiàn)在才明白，他是在一點點攢。
等到攢夠了，就干脆利落地一刀切開。
我把畫整齊折好，塞回檔案袋里，然后打開相冊，不是為了回憶，而是為了找那幾張截圖。
陸祁拜托我“幫忙過賬”的那些**，公司營業(yè)執(zhí)照，還有幾次他讓我用個人賬戶幫他墊款的聊天記錄，那時候他說：“意意，最近公司賬戶出了點狀況，你先用你的卡幫我走一下，改天我請你吃大餐補償。”
我說好。
我真是天真。
我把所有相關截圖打包備份到云端，又打開郵箱，找到昨天**局回復我的郵件——舉報已被受理，正在核查中。
我盯著那封官方郵件，手指在屏幕上輕敲了幾下。
隨后我新建一封郵件。
收件人填上陸祁公司的公共郵箱。
主題：關于三十萬元借款及**事項。
正文只有幾句話：
“陸總，我是江意。三十萬元借款已逾約定期限，請于三日內(nèi)歸還。另，貴公司相關**問題本人已向主管部門反映，如需溝通，請聯(lián)系我?！?br>我把所有截圖壓縮成一個文件夾，附在郵件下面。
點了發(fā)送。
幾秒后，郵箱彈出一條退信提醒。
“對方郵箱不存在或已被注銷。”
我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機屏幕上，我用手背胡亂抹開，繼續(xù)笑。
行。
真有他的。
我站起身，在空空的客廳里來回走了一圈，地板被拖得發(fā)亮，沈嶠連最后一次打掃都做得干干凈凈，窗臺上那盆綠蘿還留著——是我當初買回來的，他沒帶走，葉片有些蔫，我端了碗自來水，小心翼翼給它澆上。
然后我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次臥的衣柜門一拉開，我的衣服被整齊地掛好，連一件都沒少，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