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扛著濕乎乎的外賣箱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放下，就看見客廳茶幾上赫然擺著一份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
丈母娘溫蘭芝大馬金刀坐在沙發(fā)正中間，二郎腿翹得老高，手上的翡翠鐲子隨著她晃腿的動作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她旁邊站著個穿白西裝的男人，手腕上的金表閃得晃眼，明擺著是來耀武揚威的。
"楊辰，你個送外賣的窮鬼。"丈母娘把筆扔到協(xié)議旁邊，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簽了，滾。"
我把外賣箱輕輕靠在門口的墻根，鞋底沾的雨水在米白色地板磚上踩出兩個濕漉漉的腳印。我掃了一眼那份離婚協(xié)議，紙角壓著一支藍色圓珠筆，筆帽都沒拔，擺明了是吃定了我會簽。
"媽，什么意思？"
"別叫我媽。"她嘴角往下一撇，"三年了，你除了送外賣還會干嘛？王少已經(jīng)答應給我五十萬彩禮娶阮阮，你趕緊簽了，痛痛快快地走。"
旁邊那個穿白西裝的男人叫王耀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嗤笑，下巴抬得快翹到天上去，眼睛瞇成一條縫斜著睨我，那副看不起人的樣子，活像我是什么臟東西礙了他的眼。
"兄弟，別為難丈母娘了。"他把手插在褲兜里，歪著頭看我，"你一個月掙多少？五千？六千？念念跟著你吃了三年苦，也該享享福了。"
客廳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顯示板上亮著20度的數(shù)字，但我后背的T恤已經(jīng)被汗浸得濕透了。跑了一下午的單，身上汗味混著外賣的油煙味，一進屋就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和這干凈整潔的客廳格格不入。
這時我老婆溫阮從臥室走了出來，臉色白得難看。她站在走廊口沒敢往前走，一只手死死攥著門框，指甲都快嵌進木頭縫里了。
"媽，你別這樣——"
"你閉嘴！"丈母娘回頭瞪了她一眼，聲音拔高了半截，"你看看你嫁的什么東西？三年了連套房子都買不起，住在我這吃我的喝我的！人家王少三套別墅兩輛保時捷，你不嫁他嫁誰？"
溫阮咬著嘴唇?jīng)]再說話。她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攥著睡褲的褲腿，指節(jié)一根一根繃起來。
王耀祖晃悠著走到我跟前，跟我臉對臉站著，離得不到半步遠。他比我高半個頭，身上噴的劣質(zhì)香水味濃得嗆人，甜得發(fā)膩，一個勁往我鼻子里鉆。
"兄弟，識趣點趕緊簽。"他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估摸有一萬塊，"啪"得一聲拍在我胸口上，"拿著這點錢出去租個房子，以后別再來糾纏阮阮了。"
那沓錢的硬紙邊硌得我胸骨有點疼，嶄新的鈔票還帶著銀行剛?cè)〕鰜淼挠湍?，聞著有點發(fā)苦。
我低頭掃了一眼胸口的錢。
然后笑出了聲。
丈母娘皺眉："你笑什么？"
我伸手把那沓錢接過來，隨手放在茶幾上，一張都沒動。王耀祖臉上那副施舍般的笑有點掛不住了，嘴角的弧度一點點往下垮，臉拉得老長。
"王少是吧？"
我慢悠悠從褲兜里摸出手機，屏幕上還亮著三個未接的外賣催單通知，紅色的感嘆號閃得刺眼。我連瞟都沒瞟一眼，直接翻到通訊錄最底下那個存了快十年、從來沒備注過的號碼，指尖一點撥了出去。
兩聲就接了。
"少爺。"對面的聲音很沉，那種跟了快二十年磨出來的沉穩(wěn)。
"老陳。"我看著王耀祖的眼睛，"查一下王耀祖，名下的公司，全部，十分鐘之內(nèi)，處理掉。收不了的斷他供應鏈。"
客廳安靜了?？照{(diào)出風口的葉片在來回擺，發(fā)出很細的嗡嗡聲。
"是，少爺。"
電話掛了。
丈母**表情卡在那里，嘴半張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王耀祖還在笑，但那種笑已經(jīng)不太對了。"唬誰呢？"他扯了一下領(lǐng)帶，嗓子干了，"你個送外賣的——"
我彎腰，從外賣箱側(cè)面的夾層里摸出一張卡。
純黑色。沒有**。只有背面一行極細的燙金字：GLO*AL PRIVATE RESERVE · NO.003。
全球限量十張。
我把卡甩在茶幾上?？ㄆ龅讲Ａ娴穆曇艉艽?，很輕。整個客廳像被誰拔了插頭。
"這卡里有一百個億。"我看著丈母娘，"您再說一遍，我配不上您女兒？"
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