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為什么就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林知雪的聲音發(fā)緊，隱隱發(fā)抖，那雙從前總是清冷凌厲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穿著一身剪裁鋒利的香奈兒淺灰色套裝，頭發(fā)高高挽起，一根碎發(fā)都沒有，還是那個在**商圈殺伐果斷的女董事長。
可我清楚，她的鎮(zhèn)定只剩下一層薄殼。
我端起面前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苦味順著喉嚨往下滑，滾燙的溫度卻驅不散心底那股冷得發(fā)僵的涼意。
解釋？
三年前那個**節(jié)，她跟她的男助理趙恒一起走進“半島*”情侶酒店的時候，怎么沒想到要先給我一個解釋？
我抬起視線，平靜地落在她那張妝容精致、遮不住疲憊的臉上。
“林董?！蔽夜室獍逊Q呼咬得很重，生疏得像兩個世界的人，“大家時間都挺緊，我們還是直接談談前海舊改那個項目吧?！?br>我的語氣像一根細長的鋼針，輕巧卻準確地戳破了她竭力維持的強硬。
林知雪的嘴唇一下子褪了色，她放在桌面的手下意識握緊，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青筋都鼓了出來。
“言深……”她低聲叫我的名字，像是還想抓住什么。
她剛吐出兩個字，我已經(jīng)偏過身，打開筆記本，把屏幕轉向她。
“這是我們團隊最新調(diào)整過的整體方案，請林董先過一遍?！?br>公事公辦的口氣，冷得像一塊被冰封的鐵。
會議室里頓時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投影儀風扇均勻的嗡鳴聲在空蕩蕩地打轉。
坐在她身后一點位置的趙恒，臉色同樣不太好看，目光在她和我之間游移，藏著按捺不住的不安和隱隱的敵意。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三年前那個只會在家里圍著灶臺轉、給他們做夜宵的家庭煮夫，現(xiàn)在會以“言總”的身份坐在這張桌子主位上，手里攥著他們林氏地產(chǎn)未來三年最關鍵的合作。
林知雪死死盯著我，眼眶里的水光一層接一層地往上涌，仿佛隨時會漫出來。
我卻仿佛什么都沒看見，只按著手里的激光筆，淡淡地開始講解PPT上的每一頁。
我的聲音平穩(wěn)冷靜，每個字都吐得極清楚，好像只是在匯報一份與我毫無關系的項目資料。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說出一句話，三年前那個夜晚的畫面，就在腦海里更清晰一分，像有人用刀子一下一下把舊傷重新劃開。
那也是一個**節(jié)。
我提前三天就從廣州訂好了現(xiàn)殺現(xiàn)運的波士頓龍蝦，又托朋友從**帶回她最愛吃的那家歌斐頌的黑森林蛋糕。
下午三點剛過，我就進了廚房開始忙活晚餐，奶油焗龍蝦、煎鵝肝配黑松露牛排、南瓜濃湯。
每一道菜，都是她這些年最?？湮易龅煤?、最愛吃的那幾樣。
七點整，菜擺上餐桌，紅酒醒好了，香薰蠟燭也點上，整個客廳被暖**的燈光和燭火映得很柔和。
我像個做足了功課的小丑，穿著提前在萬象城挑好的深藍色西裝，坐在餐桌旁，盯著門口，等著我的妻子回家。
七點半，她還是沒出現(xiàn)。
我拿起手機，按下她的號碼。
“喂？”她的聲音透著冷意，還帶著一絲煩躁和不耐，“有事快說，我在開會。”
“知雪，菜都弄好了，你大概幾點能回來？”我刻意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像平常那樣溫順。
“項目臨時出了狀況，今晚可能要通宵，你別等了，先吃。”她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可今天是——”
“陸言深，你能不能別這么孩子氣？我這邊事情一堆，你就不能別拿這種小情小愛來拖我后腿？”
嘟、嘟、嘟。
她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呆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東西一點點往下按，沉得發(fā)悶。
桌上的燭火跳躍著，把一桌正慢慢變涼的菜照得格外諷刺，像是在拿我費心準備的一切開玩笑。
也就是在那時，我那哥們的電話打了進來。
“阿深，你猜我剛在羅湖這邊看見誰？你媳婦兒?！?br>“她不是在科技園加班嗎？”我覺得嗓子干得冒煙。
“加你個頭的班，她跟一個小白臉，剛進了半島*情侶酒店，門口燈亮得跟白天似的，我給你拍了照?！?br>下一秒，一張照片啪地出現(xiàn)在微信對話框里。
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