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了，工地上幾百個工人的工資還沒發(fā)。
我拿著審批單去找老板娘。她是我司財務(wù)，卻遲遲不肯放款。
我催得急了，她直接把賬本摔我臉上。
“催什么催！我弟剛交了女朋友，要買輛跑車撐場面，我先挪用給他了！你讓他們等等，又不是不給！”
“你是項目經(jīng)理，連這點事都搞不定？你先墊上不就行了，公司還能少了你的？”
我一愣，轉(zhuǎn)頭取消了我的婚房貸款申請。
用這筆錢，我?guī)ё哒麄€施工隊，撬了公司最大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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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財務(wù)室出來，冷風灌進我的脖領(lǐng)。
手機嗡嗡震動，像催命符。是工頭老王。
“小陳經(jīng)理，出事了！”
“工人們的家屬都堵在公司門口了！”
我心頭一沉，快步?jīng)_向樓下。
公司大廳里，黑壓壓一片人。哭聲，喊聲，孩子的吵鬧聲，混成一鍋沸騰的粥。
一個女人抱著個臉蛋燒得通紅的孩子，沖到我面前。
“陳經(jīng)理！你總算來了！”她眼圈通紅，聲音嘶啞?！拔壹彝迌?*要住院，等著錢救命啊！你們公司到底給不給錢！”
孩子在她懷里咳得撕心肺裂，小臉憋得發(fā)紫。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是??！孩子的學費還沒交！學校天天打電話催！”
“我老婆要生了，連住院費都湊不齊！”
“我們跟著你干了這么多年，你不能不管我們啊！”
一張張布滿愁苦和絕望的臉圍著我。他們不認識老板，不認識老板娘，只認我這個項目經(jīng)理。
我喉嚨發(fā)干，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大家相信我。”
“我陳瑤拿我的人格擔保?！?br>“三天?！蔽疑斐鋈种??！叭熘畠?nèi)，我一定把工資發(fā)到大家手上！”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爆發(fā)出更大的質(zhì)疑聲。
“三天？說得好聽！”
“老板娘都說沒錢了，你從哪變出來？”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拔艺f到，做到。”
人群漸漸散去，但每個人臉上的不信任都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上。
工頭老王湊了過來，他眼圈也是紅的。
“經(jīng)理，難為你了?！彼麌@了口氣，壓低聲音。“剛才我來的時候，在停車場看到個事?！?br>“老板**弟弟，李偉，開著一輛嶄新的保時捷?！?br>“我聽見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