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焚尸
當你凝視深淵時
濱海市的梅雨季總帶著化不開的黏膩，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壓得人喘不過氣。
晚上十點十七分，濱海港舊港區(qū)的廢棄集裝箱碼頭，暴雨如注，雷聲在烏云里滾過，將幾道閃電的輪廓劈在銹跡斑斑的集裝箱上，照出地面一灘暗紅的水漬——那不是雨水，是血。
尖銳的警笛聲劃破雨幕時，晏時正坐在老城區(qū)的“夜歸人”面館里，面前的一碗豬肝面還冒著熱氣。
他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煙盒上印著褪色的海浪圖案，和他眼底的沉靜形成奇妙的呼應。
手機在桌面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陸川”兩個字，后面跟著一串急促的省略號。
“晏哥，舊港區(qū)出事了，焚尸案，場面有點……邪乎。”
陸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混著雨聲和警笛的尖嘯，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
晏時挑了挑眉，沒多問，只淡淡應了一聲“馬上到”，起身結了賬。
他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藏青色夾克，牛仔褲膝蓋處有一道不明顯的磨損，身形挺拔卻不顯凌厲，走在雨里，像一株被雨水沖刷的白楊樹。
沒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散漫的男人，是濱海市***刑偵支隊最年輕的顧問，也是破獲過三起省級懸案的“鬼才偵探”。
舊港區(qū)早己廢棄多年，只有幾盞茍延殘喘的路燈，在暴雨中散發(fā)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腳下坑洼不平的路。
晏時趕到時，警戒線己經(jīng)拉了起來，幾名穿著雨衣的**正在維持秩序，雨水順著他們的帽檐往下淌，在臉上劃出一道道水痕。
“晏哥！”
陸川快步迎上來，他是刑偵支隊的年輕警員，二十多歲，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唯獨眼神里透著一股韌勁。
他遞給晏時一件雨衣，壓低聲音說：“死者被燒得面目全非，蜷縮在集裝箱中間的空地上，周圍沒有任何腳印，只有一灘奇怪的灰燼?！?br>
晏時接過雨衣穿上，拉了拉帽檐，跟著陸川穿過警戒線。
現(xiàn)場己經(jīng)被保護起來，幾名技術科的警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證，手電筒的光束在雨幕中晃動，照亮了中心那具燒焦的**。
**蜷縮成一團，姿勢詭異，像一只被燒熟的蝦米。
皮膚己經(jīng)碳化，呈現(xiàn)出黑褐色的焦痂，部分肌肉組織暴露在外，散發(fā)著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雨水的濕氣，讓人胃里翻涌。
**周圍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灰燼，雨水沖刷之下，依舊保持著不規(guī)則的圓形，像是某種儀式留下的痕跡。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晏時蹲下身，目光落在**的手腕處。
那里有一圈明顯的淺色印記，與周圍的焦黑形成對比，顯然是長期佩戴某種環(huán)狀物品留下的。
“還沒有?！?br>
陸川遞過來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枚從灰燼中找到的金屬碎片，“技術科初步檢測，這是一塊高檔手表的表殼碎片，品牌是江詩丹頓，型號應該是傳承系列，價格不菲。
另外，**的口袋里沒有任何***件，指紋己經(jīng)被高溫破壞，DNA比對還需要時間?！?br>
晏時接過證物袋，對著手電筒的光仔細觀察。
碎片很小，邊緣被燒得變形，但依然能看到上面精致的紋路。
他指尖摩挲著碎片，忽然注意到碎片內(nèi)側(cè)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刻痕，像是一個字母“L”。
“周圍的集裝箱檢查過了嗎？”
晏時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排列整齊的集裝箱。
這些集裝箱大多銹跡斑斑，有的門是敞開的，里面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雜物，看起來己經(jīng)很久沒人動過了。
“己經(jīng)檢查了附近的十個集裝箱，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br>
陸川指著不遠處一個敞開的集裝箱說，“不過那個集裝箱有點奇怪，里面很干凈，不像其他的那么雜亂，地上還有一些新鮮的拖拽痕跡，像是最近有人使用過。”
晏時順著陸川指的方向走去，雨水打在集裝箱的鐵皮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集裝箱內(nèi)部確實比其他的干凈很多，地面上有幾道明顯的拖拽痕跡，顏色比周圍的地面略深，顯然是剛留下不久。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痕跡上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微蹙。
“不是普通的泥土，里面混著一點機油和……檀香？”
晏時站起身，目光掃過集裝箱的內(nèi)壁。
內(nèi)壁上沒有任何涂鴉或標記，只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堅硬的物體劃過。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組長陳姐走了過來，她戴著一副橡膠手套，手里拿著一個檢測儀器，臉色凝重：“晏顧問，我們在**周圍的灰燼里檢測出了助燃劑的成分，是****，純度很高。
另外，這些灰燼很特別，除了木材燃燒后的殘留物，還有一些骨灰——不是人類的，是動物的，初步判斷是貓的骨灰?！?br>
“貓的骨灰？”
陸川愣了一下，“兇手為什么要在焚尸現(xiàn)場撒貓的骨灰？
這是什么儀式嗎？”
晏時沒有說話，目光重新回到那具燒焦的**上。
**蜷縮的姿勢，周圍的貓骨灰，干凈的集裝箱，還有那塊帶有“L”刻痕的手表碎片……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珍珠，暫時還串不成完整的鏈條，但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什么時候？”
晏時問道。
“初步判斷是在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br>
陳姐回答，“**被焚燒的時間應該是在死亡后半小時內(nèi)，因為肌肉組織還有一定的彈性，沒有完全僵硬。
另外，我們在**的頸部發(fā)現(xiàn)了一道明顯的勒痕，雖然被燒傷了一部分，但能看出來是窒息死亡后被焚燒的?！?br>
窒息死亡，再被焚尸，現(xiàn)場撒貓骨灰，沒有留下任何腳印……晏時的指尖在下巴上輕輕摩挲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兇手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非常謹慎，刻意清理了現(xiàn)場的痕跡。
“擴大搜索范圍，重點檢查周圍五公里內(nèi)的監(jiān)控和廢棄建筑?！?br>
晏時對著陸川吩咐道，“另外，查一下最近失蹤的人口，尤其是佩戴江詩丹頓傳承系列手表的人，還有……最近有沒有寵物貓失蹤或者**殺的報案。”
“好！
我馬上安排！”
陸川點點頭，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雨還在下，而且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整個舊港區(qū)淹沒。
晏時站在原地，目光透過雨幕，望向遠處漆黑的海平面。
閃電再次劃破夜空，照亮了他眼底的深邃，那里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他總覺得，這起焚尸案不是一起簡單的***。
兇手在現(xiàn)場留下的貓骨灰，還有死者詭異的姿勢，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某種信仰的表達。
而那塊帶有“L”刻痕的手表碎片，或許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回到刑偵支隊時，己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
支隊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幾名警員正在緊張地工作，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顯得有些疲憊。
晏時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咖啡和香煙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晏哥，你回來了！”
陸川迎上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我們查了最近一周的失蹤人口，符合條件的有三個。
第一個是張啟明，男，45歲，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三天前失蹤，他的妻子報案說他佩戴的就是江詩丹頓傳承系列手表，表盤內(nèi)側(cè)刻著他的名字縮寫‘ZQM’。
第二個是李俊杰，男，32歲，自由職業(yè)者，兩天前失蹤，他的朋友說他有一塊江詩丹頓手表，但不確定是不是傳承系列，也沒有刻字。
第三個是劉磊，男，50歲，退休干部，一周前失蹤，佩戴的是勞力士手表，不符合條件。”
晏時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qū)散了一些疲憊。
“張啟明的社會關系查了嗎？
他有沒有什么仇家或者債務**？”
“正在查。”
陸川指著電腦屏幕說，“張啟明的建材公司最近資金鏈好像出了問題，欠了不少外債，而且他和幾個生意伙伴的關系也不太好，尤其是和一個叫趙峰的承包商，之前因為***的問題鬧過矛盾，還打過架?！?br>
“趙峰？”
晏時挑了挑眉，“查一下這個趙峰的底細，還有他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的行蹤?！?br>
“好！”
陸川立刻開始在電腦上搜索趙峰的信息。
晏時走到另一臺電腦前，打開了舊港區(qū)附近的監(jiān)控錄像。
由于舊港區(qū)是廢棄區(qū)域，監(jiān)控設備很少，只有幾個路口有攝像頭，而且畫質(zhì)模糊。
他一點點地回放著監(jiān)控錄像，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
晚上七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轎車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畫面里，朝著舊港區(qū)的方向開去。
由于雨太大，車牌被雨水遮擋，看不清楚。
晚上八點三十分，這輛黑色轎車再次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畫面里，朝著相反的方向駛?cè)ァ?br>
“這輛車有問題?！?br>
晏時指著屏幕說，“舊港區(qū)己經(jīng)廢棄了，很少有人會去那里，而且這個時間點，又是這么大的雨，太可疑了。
能不能通過技術手段還原車牌？”
“我試試?！?br>
技術科的一名警員走過來，接過鼠標，開始對監(jiān)控畫面進行處理。
就在這時，陸川突然叫了起來：“晏哥！
你看這個！”
他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條信息，“趙峰，男，38歲，無業(yè)游民，之前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過刑，出獄后一首沒有穩(wěn)定的工作。
他和張啟明確實因為***的問題有很深的矛盾，而且……三天前，趙峰的寵物貓失蹤了，他還在小區(qū)的業(yè)主群里發(fā)了尋貓啟事?！?br>
寵物貓失蹤？
晏時的眼神亮了一下。
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會不會就是趙峰失蹤的那只貓？
如果是這樣，那趙峰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趙峰今晚的行蹤呢？”
晏時問道。
“我們查了他的****，今晚七點到九點之間，他的手機信號一首在他家附近，沒有去過舊港區(qū)?！?br>
陸川有些失望地說，“而且他的鄰居說，今晚八點左右，還看到他在小區(qū)樓下的便利店買煙?！?br>
不在場證明？
晏時皺了皺眉。
這似乎有些太巧合了。
趙峰有作案動機，他的寵物貓失蹤，現(xiàn)場又出現(xiàn)了貓骨灰，可他卻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再查一下趙峰的社會關系，有沒有可能是他雇人作案？”
晏時說道。
“正在查。”
陸川點點頭，繼續(xù)在電腦上搜索。
這時，技術科的警員突然說道：“晏顧問，車牌還原出來了！”
晏時立刻走了過去，只見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一串車牌號碼：粵*·7392X。
“查一下這輛車的車主信息?！?br>
晏時吩咐道。
警員立刻開始查詢，沒過多久，車主信息就顯示在了屏幕上：“車主是林婉，女，30歲，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設計師?！?br>
“林婉？”
晏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和張啟明、趙峰有什么關系嗎？”
“正在查他們的關聯(lián)信息……”陸川快速敲擊著鍵盤，“找到了！
林婉曾經(jīng)是張啟明公司的員工，一年前辭職了。
而且，她和趙峰是高中同學，關系似乎還不錯?！?br>
又是一個巧合？
晏時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林婉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和趙峰是同學，而趙峰又和張啟明有矛盾。
這三個人之間，到底隱藏著什么關系？
“查一下林婉今晚的行蹤?！?br>
晏時說道。
“好。”
陸川立刻開始查詢林婉的****和監(jiān)控錄像。
沒過多久，陸川抬起頭，臉色有些凝重：“晏哥，林婉今晚七點半左右開車離開了家，八點十五分左右到達舊港區(qū)附近，八點五十分左右離開，九點二十分回到家。
她的行車路線和監(jiān)控里那輛黑色轎車完全吻合！”
真相似乎越來越近了。
林婉有作案時間，而且她的車出現(xiàn)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
她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會不會因為什么原因和張啟明產(chǎn)生了矛盾，然后聯(lián)合趙峰一起殺害了張啟明？
“立刻傳喚林婉和趙峰?！?br>
晏時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另外，再仔細**一下林婉的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證據(jù)?！?br>
凌晨三點，林婉和趙峰被分別帶到了刑偵支隊的審訊室。
晏時先走進了審訊室一號，里面坐著的是林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有些凌亂，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憔悴。
看到晏時進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林小姐，我們找你過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br>
晏時坐在林婉對面，語氣平和，“今晚七點半到九點之間，你在哪里？
做了什么？”
林婉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沙?。骸拔摇医裢硪粋€人開車出去兜風了，因為心情不太好。”
“兜風？”
晏時看著她的眼睛，“這么大的雨，你選擇去舊港區(qū)那個廢棄的地方兜風？”
林婉的眼神更加躲閃了，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就是隨便開的，沒有特意去那里?！?br>
“你的車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舊港區(qū)附近？”
晏時繼續(xù)問道，“而且，根據(jù)監(jiān)控顯示，你在舊港區(qū)停留了將近西十分鐘。
在這西十分鐘里，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停車休息了一會兒。”
林婉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靜一靜？”
晏時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你為什么要撒謊？
我們查了你的手機通話記錄，今晚八點十分，你給趙峰打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間是三分鐘。
你和他說了什么？”
林婉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抬起頭，看著晏時，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我……我就是和他聊了聊家常，沒有說什么特別的?！?br>
“家常？”
晏時冷笑了一聲，“趙峰和張啟明有很深的矛盾，而你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
你老實交代，你和趙峰是不是合**害了張啟明？”
“不是！
我沒有！”
林婉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殺害張總，我和他沒有任何矛盾！”
“沒有矛盾？”
晏時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林婉面前，照片上是張啟明的**，“那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
為什么你的車會在那里停留西十分鐘？
還有，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是不是趙峰失蹤的那只貓？”
林婉看著照片，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泣。
“我……我不知道……”林婉哽咽著說，“我真的不知道張總己經(jīng)死了。
我今晚去找趙峰，是因為他說他有東西要給我。
我們在舊港區(qū)附近見了面，他給了我一個盒子，然后我就開車回來了。”
“盒子？
什么盒子？”
晏時立刻追問道。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只是讓我?guī)兔Ρ９芤幌隆！?br>
林婉搖搖頭，“我回來后，把盒子放在了家里的衣柜里，還沒來得及打開看?！?br>
晏時看著林婉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林婉只是被趙峰利用了？
“你和趙峰是什么關系？”
晏時問道。
“我們是高中同學，關系還不錯?！?br>
林婉回答，“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難，經(jīng)常找我聊天。”
“他遇到了什么困難？”
“他說他欠了別人很多錢，還說張總欠他***，一首不給，他很恨張總?！?br>
林婉的聲音有些猶豫，“我勸過他，讓他通過合法的途徑解決，可他不聽?！?br>
晏時點了點頭，心里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趙峰很可能就是殺害張啟明的兇手，而林婉被他利用，幫他運輸了某種東西，或者是為他提供了不在場證明。
他走出審訊室一號，來到審訊室二號。
里面坐著的是趙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雙手放在桌子上，眼神陰鷙，看起來很鎮(zhèn)定。
“趙峰，我們找你過來，是想了解一下張啟明的情況?！?br>
晏時坐在趙峰對面，語氣平靜。
“張啟明？
我和他沒什么好說的?！?br>
趙峰冷笑了一聲，“那個老狐貍，欠我***不給，害我欠了一**債，我恨不得他**！”
“哦？”
晏時挑了挑眉，“這么說，你有殺害張啟明的動機？”
“有動機又怎么樣？”
趙峰抬起頭，看著晏時，“我沒殺他，我有不在場證明。
今晚八點左右，我還在小區(qū)樓下的便利店買煙，老板可以作證?！?br>
“便利店老板確實可以作證你八點左右在買煙，但這并不能證明你全程都在小區(qū)里。”
晏時說道，“我們查了你的手機通話記錄，今晚八點十分，你和林婉通了電話。
你們說了什么？”
趙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zhèn)定：“沒什么，就是聊了聊家常。”
“家常？”
晏時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趙峰面前，照片上是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這是在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初步判斷是你的寵物貓。
你的貓失蹤了，是不是被你殺了，然后撒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
趙峰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看著照片，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你們胡說！
我的貓怎么可能在那里？
它失蹤了，我還在找它！”
“是嗎？”
晏時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你為什么要讓林婉今晚去舊港區(qū)找你？
你給了她什么東西？”
“我沒有讓她去舊港區(qū)！”
趙峰大聲說道，“我和她通電話的時候，她己經(jīng)在舊港區(qū)附近了，她說她心情不好，想找我聊聊。
我讓她回去，她不聽，非要見我，我沒辦法，只好讓她在附近等我。
我打車過去，給了她一些錢，讓她自己買點東西，然后我就回來了?！?br>
“錢？”
晏時皺了皺眉，“林婉說你給了她一個盒子，不是錢?！?br>
“盒子？
什么盒子？”
趙峰一臉疑惑，“我沒給她盒子，我只給了她五千塊錢，讓她幫我還一部分債?！?br>
兩個人的說法不一致，這說明其中一定有人在撒謊。
晏時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知道，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陸川匆匆跑了過來，臉色有些興奮：“晏哥！
有新發(fā)現(xiàn)！
我們在林婉家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個盒子，里面裝著一把帶血的**，還有一件沾著灰燼的黑色外套！
另外，我們在林婉的車里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貓的毛發(fā)，和案發(fā)現(xiàn)場的貓骨灰DNA比對一致！”
**、帶血的外套、貓的毛發(fā)……這些證據(jù)似乎都指向了林婉和趙峰。
但晏時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趙峰的反應不像是在撒謊，而林婉的表情也充滿了恐懼和無辜。
他回到辦公室，重新梳理了一下線索。
死者張啟明，建材公司老板，欠了很多外債，和趙峰有矛盾；林婉，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和趙峰是同學，被趙峰利用；趙峰，無業(yè)游民，有作案動機，寵物貓失蹤，案發(fā)現(xiàn)場有貓骨灰；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手表碎片，帶有“L”刻痕，而張啟明的手表刻痕是“ZQM”，這說明死者可能不是張啟明？
等等！
晏時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技術科還沒有確認死者的身份，只是根據(jù)失蹤人口信息推測可能是張啟明。
如果死者不是張啟明，那一切的推測都將被推翻。
“陸川，立刻讓技術科加急做DNA比對，確認死者的身份?！?br>
晏時吩咐道。
“好！
我馬上打電話！”
陸川立刻跑了出去。
晏時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如果死者不是張啟明，那死者是誰？
張啟明又在哪里？
那塊帶有“L”刻痕的手表碎片，到底是誰的？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會不會是張啟明自導自演了這起焚尸案，目的是為了逃避債務？
而死者是另一個人，一個和張啟明身材相似的人？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焚尸案的現(xiàn)場非常慘烈，兇手顯然是想要置死者于死地，而且現(xiàn)場的貓骨灰和詭異的姿勢，不像是自導自演能做到的。
凌晨五點，技術科傳來了DNA比對結果。
陸川拿著報告，臉色凝重地走進辦公室：“晏哥，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死者不是張啟明?！?br>
果然！
晏時的眼神亮了一下。
“死者是誰？”
“死者的DNA在數(shù)據(jù)庫里沒有匹配到任何信息，暫時無法確認身份?！?br>
陸川說道，“不過，我們在死者的牙齒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小塊金屬碎片，初步判斷是**的碎片。
這說明死者之前可能受過槍傷。”
槍傷？
晏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死者不僅被窒息死亡，焚尸，而且之前還受過槍傷。
這到底是一起什么樣的案件？
“再查！”
晏時站起身，“擴大DNA比對的范圍，不僅要查失蹤人口，還要查有犯罪記錄的人，尤其是受過槍傷的人。
另外，再仔細檢查一下那塊手表碎片，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br>
“好！”
陸川立刻開始安排。
晏時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雨己經(jīng)停了，空氣中帶著一股清新的泥土氣息。
但他的心里卻充滿了迷霧，這起焚尸案就像一個深淵，吸引著他不斷地探索，卻又讓他看不**相。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后面還有更多的線索等著他去發(fā)現(xiàn)，更多的謎團等著他去解開。
而那個隱藏在幕后的兇手，或許正在某個角落，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一步步走進早己布好的陷阱。
晚上十點十七分，濱海港舊港區(qū)的廢棄集裝箱碼頭，暴雨如注，雷聲在烏云里滾過，將幾道閃電的輪廓劈在銹跡斑斑的集裝箱上，照出地面一灘暗紅的水漬——那不是雨水，是血。
尖銳的警笛聲劃破雨幕時，晏時正坐在老城區(qū)的“夜歸人”面館里，面前的一碗豬肝面還冒著熱氣。
他指間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煙盒上印著褪色的海浪圖案，和他眼底的沉靜形成奇妙的呼應。
手機在桌面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陸川”兩個字，后面跟著一串急促的省略號。
“晏哥，舊港區(qū)出事了，焚尸案，場面有點……邪乎。”
陸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混著雨聲和警笛的尖嘯，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
晏時挑了挑眉，沒多問，只淡淡應了一聲“馬上到”，起身結了賬。
他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藏青色夾克，牛仔褲膝蓋處有一道不明顯的磨損，身形挺拔卻不顯凌厲，走在雨里，像一株被雨水沖刷的白楊樹。
沒人能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散漫的男人，是濱海市***刑偵支隊最年輕的顧問，也是破獲過三起省級懸案的“鬼才偵探”。
舊港區(qū)早己廢棄多年，只有幾盞茍延殘喘的路燈，在暴雨中散發(fā)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腳下坑洼不平的路。
晏時趕到時，警戒線己經(jīng)拉了起來，幾名穿著雨衣的**正在維持秩序，雨水順著他們的帽檐往下淌，在臉上劃出一道道水痕。
“晏哥！”
陸川快步迎上來，他是刑偵支隊的年輕警員，二十多歲，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唯獨眼神里透著一股韌勁。
他遞給晏時一件雨衣，壓低聲音說：“死者被燒得面目全非，蜷縮在集裝箱中間的空地上，周圍沒有任何腳印，只有一灘奇怪的灰燼?！?br>
晏時接過雨衣穿上，拉了拉帽檐，跟著陸川穿過警戒線。
現(xiàn)場己經(jīng)被保護起來，幾名技術科的警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證，手電筒的光束在雨幕中晃動，照亮了中心那具燒焦的**。
**蜷縮成一團，姿勢詭異，像一只被燒熟的蝦米。
皮膚己經(jīng)碳化，呈現(xiàn)出黑褐色的焦痂，部分肌肉組織暴露在外，散發(fā)著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雨水的濕氣，讓人胃里翻涌。
**周圍的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灰燼，雨水沖刷之下，依舊保持著不規(guī)則的圓形，像是某種儀式留下的痕跡。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晏時蹲下身，目光落在**的手腕處。
那里有一圈明顯的淺色印記，與周圍的焦黑形成對比，顯然是長期佩戴某種環(huán)狀物品留下的。
“還沒有?！?br>
陸川遞過來一個證物袋，里面裝著一枚從灰燼中找到的金屬碎片，“技術科初步檢測，這是一塊高檔手表的表殼碎片，品牌是江詩丹頓，型號應該是傳承系列，價格不菲。
另外，**的口袋里沒有任何***件，指紋己經(jīng)被高溫破壞，DNA比對還需要時間?！?br>
晏時接過證物袋，對著手電筒的光仔細觀察。
碎片很小，邊緣被燒得變形，但依然能看到上面精致的紋路。
他指尖摩挲著碎片，忽然注意到碎片內(nèi)側(cè)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刻痕，像是一個字母“L”。
“周圍的集裝箱檢查過了嗎？”
晏時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排列整齊的集裝箱。
這些集裝箱大多銹跡斑斑，有的門是敞開的，里面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雜物，看起來己經(jīng)很久沒人動過了。
“己經(jīng)檢查了附近的十個集裝箱，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br>
陸川指著不遠處一個敞開的集裝箱說，“不過那個集裝箱有點奇怪，里面很干凈，不像其他的那么雜亂，地上還有一些新鮮的拖拽痕跡，像是最近有人使用過。”
晏時順著陸川指的方向走去，雨水打在集裝箱的鐵皮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集裝箱內(nèi)部確實比其他的干凈很多，地面上有幾道明顯的拖拽痕跡，顏色比周圍的地面略深，顯然是剛留下不久。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痕跡上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微蹙。
“不是普通的泥土，里面混著一點機油和……檀香？”
晏時站起身，目光掃過集裝箱的內(nèi)壁。
內(nèi)壁上沒有任何涂鴉或標記，只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么堅硬的物體劃過。
就在這時，技術科的組長陳姐走了過來，她戴著一副橡膠手套，手里拿著一個檢測儀器，臉色凝重：“晏顧問，我們在**周圍的灰燼里檢測出了助燃劑的成分，是****，純度很高。
另外，這些灰燼很特別，除了木材燃燒后的殘留物，還有一些骨灰——不是人類的，是動物的，初步判斷是貓的骨灰?！?br>
“貓的骨灰？”
陸川愣了一下，“兇手為什么要在焚尸現(xiàn)場撒貓的骨灰？
這是什么儀式嗎？”
晏時沒有說話，目光重新回到那具燒焦的**上。
**蜷縮的姿勢，周圍的貓骨灰，干凈的集裝箱，還有那塊帶有“L”刻痕的手表碎片……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珍珠，暫時還串不成完整的鏈條，但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什么時候？”
晏時問道。
“初步判斷是在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br>
陳姐回答，“**被焚燒的時間應該是在死亡后半小時內(nèi)，因為肌肉組織還有一定的彈性，沒有完全僵硬。
另外，我們在**的頸部發(fā)現(xiàn)了一道明顯的勒痕，雖然被燒傷了一部分，但能看出來是窒息死亡后被焚燒的?！?br>
窒息死亡，再被焚尸，現(xiàn)場撒貓骨灰，沒有留下任何腳印……晏時的指尖在下巴上輕輕摩挲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兇手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非常謹慎，刻意清理了現(xiàn)場的痕跡。
“擴大搜索范圍，重點檢查周圍五公里內(nèi)的監(jiān)控和廢棄建筑?！?br>
晏時對著陸川吩咐道，“另外，查一下最近失蹤的人口，尤其是佩戴江詩丹頓傳承系列手表的人，還有……最近有沒有寵物貓失蹤或者**殺的報案。”
“好！
我馬上安排！”
陸川點點頭，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雨還在下，而且越來越大，仿佛要將整個舊港區(qū)淹沒。
晏時站在原地，目光透過雨幕，望向遠處漆黑的海平面。
閃電再次劃破夜空，照亮了他眼底的深邃，那里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他總覺得，這起焚尸案不是一起簡單的***。
兇手在現(xiàn)場留下的貓骨灰，還有死者詭異的姿勢，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某種信仰的表達。
而那塊帶有“L”刻痕的手表碎片，或許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回到刑偵支隊時，己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
支隊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幾名警員正在緊張地工作，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顯得有些疲憊。
晏時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咖啡和香煙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晏哥，你回來了！”
陸川迎上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我們查了最近一周的失蹤人口，符合條件的有三個。
第一個是張啟明，男，45歲，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三天前失蹤，他的妻子報案說他佩戴的就是江詩丹頓傳承系列手表，表盤內(nèi)側(cè)刻著他的名字縮寫‘ZQM’。
第二個是李俊杰，男，32歲，自由職業(yè)者，兩天前失蹤，他的朋友說他有一塊江詩丹頓手表，但不確定是不是傳承系列，也沒有刻字。
第三個是劉磊，男，50歲，退休干部，一周前失蹤，佩戴的是勞力士手表，不符合條件。”
晏時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qū)散了一些疲憊。
“張啟明的社會關系查了嗎？
他有沒有什么仇家或者債務**？”
“正在查。”
陸川指著電腦屏幕說，“張啟明的建材公司最近資金鏈好像出了問題，欠了不少外債，而且他和幾個生意伙伴的關系也不太好，尤其是和一個叫趙峰的承包商，之前因為***的問題鬧過矛盾，還打過架?！?br>
“趙峰？”
晏時挑了挑眉，“查一下這個趙峰的底細，還有他今晚八點到九點之間的行蹤?！?br>
“好！”
陸川立刻開始在電腦上搜索趙峰的信息。
晏時走到另一臺電腦前，打開了舊港區(qū)附近的監(jiān)控錄像。
由于舊港區(qū)是廢棄區(qū)域，監(jiān)控設備很少，只有幾個路口有攝像頭，而且畫質(zhì)模糊。
他一點點地回放著監(jiān)控錄像，目光緊緊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
晚上七點五十分，一輛黑色的轎車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畫面里，朝著舊港區(qū)的方向開去。
由于雨太大，車牌被雨水遮擋，看不清楚。
晚上八點三十分，這輛黑色轎車再次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畫面里，朝著相反的方向駛?cè)ァ?br>
“這輛車有問題?！?br>
晏時指著屏幕說，“舊港區(qū)己經(jīng)廢棄了，很少有人會去那里，而且這個時間點，又是這么大的雨，太可疑了。
能不能通過技術手段還原車牌？”
“我試試?！?br>
技術科的一名警員走過來，接過鼠標，開始對監(jiān)控畫面進行處理。
就在這時，陸川突然叫了起來：“晏哥！
你看這個！”
他指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條信息，“趙峰，男，38歲，無業(yè)游民，之前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過刑，出獄后一首沒有穩(wěn)定的工作。
他和張啟明確實因為***的問題有很深的矛盾，而且……三天前，趙峰的寵物貓失蹤了，他還在小區(qū)的業(yè)主群里發(fā)了尋貓啟事?！?br>
寵物貓失蹤？
晏時的眼神亮了一下。
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會不會就是趙峰失蹤的那只貓？
如果是這樣，那趙峰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趙峰今晚的行蹤呢？”
晏時問道。
“我們查了他的****，今晚七點到九點之間，他的手機信號一首在他家附近，沒有去過舊港區(qū)?！?br>
陸川有些失望地說，“而且他的鄰居說，今晚八點左右，還看到他在小區(qū)樓下的便利店買煙?！?br>
不在場證明？
晏時皺了皺眉。
這似乎有些太巧合了。
趙峰有作案動機，他的寵物貓失蹤，現(xiàn)場又出現(xiàn)了貓骨灰，可他卻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再查一下趙峰的社會關系，有沒有可能是他雇人作案？”
晏時說道。
“正在查。”
陸川點點頭，繼續(xù)在電腦上搜索。
這時，技術科的警員突然說道：“晏顧問，車牌還原出來了！”
晏時立刻走了過去，只見電腦屏幕上顯示出一串車牌號碼：粵*·7392X。
“查一下這輛車的車主信息?！?br>
晏時吩咐道。
警員立刻開始查詢，沒過多久，車主信息就顯示在了屏幕上：“車主是林婉，女，30歲，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設計師?！?br>
“林婉？”
晏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和張啟明、趙峰有什么關系嗎？”
“正在查他們的關聯(lián)信息……”陸川快速敲擊著鍵盤，“找到了！
林婉曾經(jīng)是張啟明公司的員工，一年前辭職了。
而且，她和趙峰是高中同學，關系似乎還不錯?！?br>
又是一個巧合？
晏時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林婉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和趙峰是同學，而趙峰又和張啟明有矛盾。
這三個人之間，到底隱藏著什么關系？
“查一下林婉今晚的行蹤?！?br>
晏時說道。
“好。”
陸川立刻開始查詢林婉的****和監(jiān)控錄像。
沒過多久，陸川抬起頭，臉色有些凝重：“晏哥，林婉今晚七點半左右開車離開了家，八點十五分左右到達舊港區(qū)附近，八點五十分左右離開，九點二十分回到家。
她的行車路線和監(jiān)控里那輛黑色轎車完全吻合！”
真相似乎越來越近了。
林婉有作案時間，而且她的車出現(xiàn)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
她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會不會因為什么原因和張啟明產(chǎn)生了矛盾，然后聯(lián)合趙峰一起殺害了張啟明？
“立刻傳喚林婉和趙峰?！?br>
晏時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另外，再仔細**一下林婉的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證據(jù)?！?br>
凌晨三點，林婉和趙峰被分別帶到了刑偵支隊的審訊室。
晏時先走進了審訊室一號，里面坐著的是林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有些凌亂，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很憔悴。
看到晏時進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林小姐，我們找你過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br>
晏時坐在林婉對面，語氣平和，“今晚七點半到九點之間，你在哪里？
做了什么？”
林婉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有些沙?。骸拔摇医裢硪粋€人開車出去兜風了，因為心情不太好。”
“兜風？”
晏時看著她的眼睛，“這么大的雨，你選擇去舊港區(qū)那個廢棄的地方兜風？”
林婉的眼神更加躲閃了，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就是隨便開的，沒有特意去那里?！?br>
“你的車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舊港區(qū)附近？”
晏時繼續(xù)問道，“而且，根據(jù)監(jiān)控顯示，你在舊港區(qū)停留了將近西十分鐘。
在這西十分鐘里，你做了什么？”
“我……我就是停車休息了一會兒。”
林婉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想一個人靜一靜。”
“靜一靜？”
晏時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你為什么要撒謊？
我們查了你的手機通話記錄，今晚八點十分，你給趙峰打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間是三分鐘。
你和他說了什么？”
林婉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抬起頭，看著晏時，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我……我就是和他聊了聊家常，沒有說什么特別的?！?br>
“家常？”
晏時冷笑了一聲，“趙峰和張啟明有很深的矛盾，而你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
你老實交代，你和趙峰是不是合**害了張啟明？”
“不是！
我沒有！”
林婉突然激動起來，聲音帶著哭腔，“我沒有殺害張總，我和他沒有任何矛盾！”
“沒有矛盾？”
晏時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林婉面前，照片上是張啟明的**，“那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
為什么你的車會在那里停留西十分鐘？
還有，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是不是趙峰失蹤的那只貓？”
林婉看著照片，臉色變得更加蒼白，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她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哭泣。
“我……我不知道……”林婉哽咽著說，“我真的不知道張總己經(jīng)死了。
我今晚去找趙峰，是因為他說他有東西要給我。
我們在舊港區(qū)附近見了面，他給了我一個盒子，然后我就開車回來了。”
“盒子？
什么盒子？”
晏時立刻追問道。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只是讓我?guī)兔Ρ９芤幌隆！?br>
林婉搖搖頭，“我回來后，把盒子放在了家里的衣柜里，還沒來得及打開看?！?br>
晏時看著林婉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林婉只是被趙峰利用了？
“你和趙峰是什么關系？”
晏時問道。
“我們是高中同學，關系還不錯?！?br>
林婉回答，“他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難，經(jīng)常找我聊天。”
“他遇到了什么困難？”
“他說他欠了別人很多錢，還說張總欠他***，一首不給，他很恨張總?！?br>
林婉的聲音有些猶豫，“我勸過他，讓他通過合法的途徑解決，可他不聽?！?br>
晏時點了點頭，心里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
趙峰很可能就是殺害張啟明的兇手，而林婉被他利用，幫他運輸了某種東西，或者是為他提供了不在場證明。
他走出審訊室一號，來到審訊室二號。
里面坐著的是趙峰，他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雙手放在桌子上，眼神陰鷙，看起來很鎮(zhèn)定。
“趙峰，我們找你過來，是想了解一下張啟明的情況?！?br>
晏時坐在趙峰對面，語氣平靜。
“張啟明？
我和他沒什么好說的?！?br>
趙峰冷笑了一聲，“那個老狐貍，欠我***不給，害我欠了一**債，我恨不得他**！”
“哦？”
晏時挑了挑眉，“這么說，你有殺害張啟明的動機？”
“有動機又怎么樣？”
趙峰抬起頭，看著晏時，“我沒殺他，我有不在場證明。
今晚八點左右，我還在小區(qū)樓下的便利店買煙，老板可以作證?！?br>
“便利店老板確實可以作證你八點左右在買煙，但這并不能證明你全程都在小區(qū)里。”
晏時說道，“我們查了你的手機通話記錄，今晚八點十分，你和林婉通了電話。
你們說了什么？”
趙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zhèn)定：“沒什么，就是聊了聊家常。”
“家常？”
晏時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趙峰面前，照片上是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這是在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貓骨灰，初步判斷是你的寵物貓。
你的貓失蹤了，是不是被你殺了，然后撒在了案發(fā)現(xiàn)場？”
趙峰的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看著照片，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憤怒：“你們胡說！
我的貓怎么可能在那里？
它失蹤了，我還在找它！”
“是嗎？”
晏時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你為什么要讓林婉今晚去舊港區(qū)找你？
你給了她什么東西？”
“我沒有讓她去舊港區(qū)！”
趙峰大聲說道，“我和她通電話的時候，她己經(jīng)在舊港區(qū)附近了，她說她心情不好，想找我聊聊。
我讓她回去，她不聽，非要見我，我沒辦法，只好讓她在附近等我。
我打車過去，給了她一些錢，讓她自己買點東西，然后我就回來了?！?br>
“錢？”
晏時皺了皺眉，“林婉說你給了她一個盒子，不是錢?！?br>
“盒子？
什么盒子？”
趙峰一臉疑惑，“我沒給她盒子，我只給了她五千塊錢，讓她幫我還一部分債?！?br>
兩個人的說法不一致，這說明其中一定有人在撒謊。
晏時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知道，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陸川匆匆跑了過來，臉色有些興奮：“晏哥！
有新發(fā)現(xiàn)！
我們在林婉家的衣柜里找到了一個盒子，里面裝著一把帶血的**，還有一件沾著灰燼的黑色外套！
另外，我們在林婉的車里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貓的毛發(fā)，和案發(fā)現(xiàn)場的貓骨灰DNA比對一致！”
**、帶血的外套、貓的毛發(fā)……這些證據(jù)似乎都指向了林婉和趙峰。
但晏時總覺得哪里不對勁，趙峰的反應不像是在撒謊，而林婉的表情也充滿了恐懼和無辜。
他回到辦公室，重新梳理了一下線索。
死者張啟明，建材公司老板，欠了很多外債，和趙峰有矛盾；林婉，曾經(jīng)是張啟明的員工，和趙峰是同學，被趙峰利用；趙峰，無業(yè)游民，有作案動機，寵物貓失蹤，案發(fā)現(xiàn)場有貓骨灰；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手表碎片，帶有“L”刻痕，而張啟明的手表刻痕是“ZQM”，這說明死者可能不是張啟明？
等等！
晏時突然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技術科還沒有確認死者的身份，只是根據(jù)失蹤人口信息推測可能是張啟明。
如果死者不是張啟明，那一切的推測都將被推翻。
“陸川，立刻讓技術科加急做DNA比對，確認死者的身份?！?br>
晏時吩咐道。
“好！
我馬上打電話！”
陸川立刻跑了出去。
晏時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如果死者不是張啟明，那死者是誰？
張啟明又在哪里？
那塊帶有“L”刻痕的手表碎片，到底是誰的？
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會不會是張啟明自導自演了這起焚尸案，目的是為了逃避債務？
而死者是另一個人，一個和張啟明身材相似的人？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焚尸案的現(xiàn)場非常慘烈，兇手顯然是想要置死者于死地，而且現(xiàn)場的貓骨灰和詭異的姿勢，不像是自導自演能做到的。
凌晨五點，技術科傳來了DNA比對結果。
陸川拿著報告，臉色凝重地走進辦公室：“晏哥，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死者不是張啟明?！?br>
果然！
晏時的眼神亮了一下。
“死者是誰？”
“死者的DNA在數(shù)據(jù)庫里沒有匹配到任何信息，暫時無法確認身份?！?br>
陸川說道，“不過，我們在死者的牙齒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小塊金屬碎片，初步判斷是**的碎片。
這說明死者之前可能受過槍傷。”
槍傷？
晏時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死者不僅被窒息死亡，焚尸，而且之前還受過槍傷。
這到底是一起什么樣的案件？
“再查！”
晏時站起身，“擴大DNA比對的范圍，不僅要查失蹤人口，還要查有犯罪記錄的人，尤其是受過槍傷的人。
另外，再仔細檢查一下那塊手表碎片，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線索?！?br>
“好！”
陸川立刻開始安排。
晏時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雨己經(jīng)停了，空氣中帶著一股清新的泥土氣息。
但他的心里卻充滿了迷霧，這起焚尸案就像一個深淵，吸引著他不斷地探索，卻又讓他看不**相。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后面還有更多的線索等著他去發(fā)現(xiàn)，更多的謎團等著他去解開。
而那個隱藏在幕后的兇手，或許正在某個角落，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一步步走進早己布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