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隨另一方調(diào)任，但需要雙方簽字確認變更。我的那份，他早就催我簽了。
我拿起那張紙。
溫時明眉頭皺得更緊：“你干嘛？快簽了，人事下午截止……”
嘶啦——
清脆的，毫不猶豫的，紙張被用力撕開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直到它變成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
我松開手，碎紙片落在桌面上，也落在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旁。
他愣住了，瞪大眼睛，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我抬起頭，迎上他錯愕又逐漸染上怒氣的目光，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陌生：
“我的調(diào)任，不改?！?br>***
碎片落在桌上，像一場無聲的雪崩。溫時明臉上的錯愕凝固了幾秒，隨即被一種被冒犯的怒意取代。
“向晚，你發(fā)什么瘋？”他聲音拔高，指著那堆碎紙，“你知不知道這機會多難得？多少人盯著！你不改？你一個人去瑞士？你連蘇黎世機場的指示牌都認不全！”
以前，這種話會讓我立刻惶恐，會讓我覺得離開他我寸步難行。
現(xiàn)在，我只覺得可笑。
“認不全，可以學。”我彎腰，從地上撿起我的背包，動作很慢，卻異常堅定，“總比留在這里，看別人‘不小心’毀掉我媽**東西，再聽人說我是‘狗皮膏藥’強?！?br>“狗皮膏藥”四個字，我說得很輕，卻讓他瞬間變了臉色。
溫時明的臉色青白交錯。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想否認，但最終只是惱羞成怒地踢了一腳旁邊的紙箱：“你偷看我手機？”
“用不著偷看?！蔽依媳嘲?，金屬齒咬合的聲音清脆，“它就在那兒，亮著，像生怕我看不見?！?br>“那是兄弟之間開玩笑！你懂不懂什么叫玩笑！”他上前一步，試圖抓住我的手腕，被我側(cè)身避開。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顯得更加氣急敗壞，“向晚，就為了幾張破紙，你跟我鬧？棠棠是不小心，我也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十年。
是啊，十年。我才看清楚你是什么人。
我抬眼看他，這張看了十年的臉，此刻無比陌生。
“我很清楚?！蔽衣犚娮约浩届o到可怕的聲音，“所以，我的調(diào)任，不改。公寓我退了，行李我會自己處理。溫時明，我們到此為止。”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震驚、是憤怒，還是別的什么，轉(zhuǎn)身走向門口。
“向晚！你敢走試試！”他在身后低吼，“你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回來！你以為去了瑞士就能怎么樣？沒有我，你在那邊屁都不是！”
我沒有回頭，擰開門把手。
門外是走廊昏暗的光，和我來時一樣。
只是來時，我手里端著兩杯熱咖啡，心里裝著對未來的憧憬。
現(xiàn)在，我手里只有一個輕飄飄的背包，心里什么都沒有了。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br>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他最后一句氣急敗壞的咒罵。
***
三天后，蘇黎世機場。
長途飛行帶來的耳鳴尚未完全消退，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站在異國他鄉(xiāng)明亮到有些冷漠的機場大廳里。手機里，溫時明的未接來電和微信轟炸已經(jīng)停了，大概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
也好。
公司安排的接風宴在市中心一家頗有格調(diào)的餐廳。我到的時候，項目組的人已經(jīng)到得差不多了。陌生的面孔，夾雜著德語、法語和英語的寒暄，讓我有些無所適從。
“向？你是總部調(diào)來的向助理？”一個金發(fā)碧眼的中年男人熱情地迎上來。
我點頭，擠出職業(yè)化的微笑。
就在這時，餐廳包廂另一頭的門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清晰的小臂。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掃過來時，瞬間讓包廂里的嘈雜低了幾個分貝。
“江先生?！?br>“江工來了?！?br>幾聲恭敬的稱呼響起。
我愣住。江問舟？那個業(yè)內(nèi)傳說中，年少成名、獲獎無數(shù)、性格卻極其難搞，被尊稱為“江神”的總顧問？
他怎么會是這個項目的總顧問？
資料里明明只寫了總顧問**，我根本沒往他身上想。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目光轉(zhuǎn)了過來，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走了過